包金的宫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轰隆。”
巨响在空旷的白玉广场上回荡。
震得四周的红墙都跟着往下掉灰。
漫天呛人的黄土烟尘里。
苏玄拄着青竹盲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布鞋踩在倒塌的实木门板上。
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门板底下压着的一块碎石头,被挤得崩飞出去。
“咳。”
苏玄拿袖子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黄土面子钻进鼻腔,干巴巴地发痒。
他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把沾在青衫上的几点石灰拍掉。
盲杖点在青石板上。
“笃。”
他一步跨出大门废墟,站在了宽阔的广场边缘。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这地方大得离谱。
正前方,就是离阳皇宫最核心的金銮殿。
汉白玉铺成的大道,直通九十九级高台。
金銮殿外。
明德帝孤零零地站在台阶最顶端。
风吹着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
龙袍皱巴巴的,前襟上还印着之前吐出来的一大滩黑血。
血迹早就干透了,硬邦邦地贴着胸口。
透着一股散不掉的腥臭。
这位离阳的天子。
此刻双手正死死捧着一方四四方方的石头。
传国玉玺。
玉玺很沉,上头雕着五龙盘纽。
压得他那双枯瘦的手止不住地往下坠。
手腕的骨节发白,青筋一条条凸在干瘪的皮肤上。
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明德帝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
缺了牙的嘴巴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南边。
那段塌成废墟的五丈高墙。
还有半空中正在一点点消散的护城大阵白光。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赵家几百年攒下来的底子。
五大监,御林军,与国同龄的老祖宗。
还有这座号称天下最坚固的太安城。
在这个提着破酒葫芦的瞎子面前,脆得像一张擦鼻涕的草纸。
帝王的尊严,被这一脚踹得粉碎。
明德帝觉得膝盖骨里灌满了冷风。
酸软得撑不住这副老骨头。
“扑通。”
明德帝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汉白玉台阶上。
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骨头仿佛要裂开,钻心的疼。
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他把手里那方代表天下至高权力的玉玺。
颤巍巍地举过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