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车厢里面刺去。
车厢里。
光线有些暗。
苏玄侧躺在干草软垫上。
左腿蜷着,右腿搭在矮几边缘。
手里抓着一把炒花生。
他大拇指用力一捏。
“咔吧。”
花生壳碎裂。
他把两粒红皮花生米扔进嘴里。
嚼得嘎嘣脆。
外面的冷风夹着一股甜腥味灌进来。
苏玄停下咀嚼的动作。
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毒药熬得火候不够,一股子糊味。”
他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身子在软垫上翻了个面。
“嘎吱。”
旧木板被压得发出一声脆响。
窗外。
赵楷的短剑已经刺破了冷风。
剑尖距离那块洗得发白的粗布车帘,只剩下一寸。
他甚至能闻到车厢里飘出来的高粱酒糟味。
赵楷眼里爆出狂喜。
得手了。
只要划破这瞎子的一点油皮,毒药就能瞬间冻结他的血液。
他赵楷就能拿着这天大的功劳,去换半座江山。
车厢内。
苏玄没起身。
脸上那条发黄的布带连边角都没动一下。
他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之间。
捏着刚才剥剩下的一片半月形的花生壳。
薄薄的一层,脆得一碰就碎。
苏玄大拇指压住食指指甲。
指甲盖因为用力泛出苍白色。
对着车帘外那个扑过来的阴影。
随意地屈指一弹。
“嗡。”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片脆薄的花生壳。
脱离了手指。
花生壳上没有附着排山倒海的真气。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切割法则。
它穿透了车厢的粗布帘子。
连布丝都没带起一根。
迎面撞上了那把淬毒的精钢短剑。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在官道上炸开。
赵楷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剑。
在接触到花生壳的瞬间,就像一块脆弱的冰饼。
从剑尖开始。
寸寸碎裂。
崩碎的钢片四下飞溅,打在赵楷的脸上,划出几道血口。
那片轻飘飘的花生壳,去势不减。
带着切碎空间的锐气。
直逼赵楷的脖颈。
赵楷双眼圆睁,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
他想扭头躲。
但脖子上的肌肉还没来得及收缩。
那片花生壳已经抹过了他的喉管。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就像快刀切开了一块嫩豆腐。
花生壳顺着他的脖子右边进去,左边出来。
带出一溜殷红的血珠。
然后失去力道,掉在黄土里。
被风一吹,混进了沙子里。
赵楷的身体僵在半空。
他手里的断剑柄掉在地上。
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烂泥里。
“砰。”
泥水溅起一尺多高。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但鲜血像喷泉一样,顺着指缝往外狂涌。
挡都挡不住。
血水混着泥水,很快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水洼。
赵楷躺在地上。
双腿剧烈地抽搐着。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咕噜声。
血沫子从嘴里喷出来。
他瞪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的生机飞速流失。
这次死得透透的,连阎王爷都救不回来。
苏暮雨拉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车厢里。
苏玄拍了拍手心里的花生碎屑。
“啪啪。”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慵懒。
下巴搁在膝盖上。
“马车赶快点。”
苏玄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衣领。
觉得车里有点闷。
“这离阳的皇城。”
他砸吧了一下嘴。
“我得去串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