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没多说一个字。
铁马冰河出鞘。
刺骨的霜气在院子里爆开。
唐莲身下的那摊黑血瞬间被冻成红黑色的冰碴。
她脚尖点地,白衣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直掠下山。
竹叶被剑气绞成粉末,簌簌往下掉。
苏玄看着手里的白瓷杯。
杯里的酒液被剑气震出了细密的波纹。
他把杯子端平,走到趴在地上的唐莲身边。
膝盖骨发出两声脆响,他蹲下身。
唐莲浑身抽搐。
暗河的蛛毒发作了,裸露的皮肤上爬满紫黑色的毒纹。
苏玄捏开他的下巴,把白瓷杯怼进那张冒着血泡的嘴里。
“咽下去。”苏玄声音平淡。
“吐出来一滴,我就把你扔下山。”
唐莲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酒液混着血水滑进食道。
一口带着星空仙意的酒气在丹田散开,死死压住了狂躁的毒火。
唐莲剧烈咳嗽两声,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没死成,命吊住了。
苏玄站起身。
在青衫下摆上蹭掉指尖沾到的血迹。
“当——当——当!”
山下的敌袭警钟响了。
钟声极快,乱作一团,敲得人心慌。
苏玄拍了拍手。
拿起石桌上的银酒壶,把剩下的半壶酒倒进腰间的干瘪葫芦里。
洒出两滴在袖口,他嫌弃地甩了甩胳膊。
摸起青竹盲杖,他不紧不慢地朝院门走去。
一步一晃,像个刚睡醒的老大爷。
走到半山腰的青石阶。
脚下一滑,踩到一截带青苔的枯树枝。
苏玄身子一歪,差点扭了脚脖子。
“修这破台阶也不扫扫,存心摔人。”他骂了一句。
走到城主街道上。
满城已经乱成了一锅沸水。
商铺的木板门砸得震天响,掌柜们拼命上锁。
菜叶子、摔碎的瓦罐丢得到处都是。
几只受惊的野狗在街角狂吠。
一个背着包袱的胖商贾从斜刺里撞出来。
结结实实撞在苏玄肩膀上。
包袱散开,几锭白银滚落在青砖上。
商贾跪在地上,拼命往怀里划拉银子,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暗河打进来了!钱都没命花了!”他边哭边骂。
苏玄用盲杖拨开脚边的一锭银子,继续往前走。
迎面跑来一个雪月城弟子。
穿着青色劲装,手里提着长剑。
跑得太急,一头栽在苏玄面前,头盔滚出老远。
弟子爬起来,眼圈通红,张嘴就要骂。
看清那条黄布条后,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全城都知道这位祖宗惹不起。
“苏先生。”弟子脸憋得发紫,抓起头盔,“暗河破了外阵,我得去城门结死阵。”
苏玄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
力道不大,弟子却怎么也挣不开。
“急什么。”苏玄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发出空荡的响声。
“东街那家卖糟烧的酒铺开门没?我没酒了。”
弟子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外面死人了。
刀都架脖子上了,这位祖宗还在惦记糟烧?
“掌柜的跑了!”弟子死命扯着自己的衣领。
布料撕裂,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死了三十多个师兄弟了!先生行行好放手,三城主快顶不住了!”
苏玄松开手。
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进巷子,背影透着浓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