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望月楼后院厢房。
柳青萍上午来问答复。四狗子在屋里磨剑,隔着窗户纸听见柳娘的声音,不急不慢的,跟平常说话一个调子。
“柳长老,方子我可以给。但我有条件。”
柳青萍:“你说。”
“作证可以,我不回碧水阁。方子交上去,笔迹鉴定你们自己做,我不出面。赵玉梅要是闹起来,我不跟她对质。”
柳青萍沉默了一下:“你不露面,赵玉梅咬死方子是假的怎么办?”
“方子真假,你们碧水阁的鉴定师看得出来。我回去对质,她当场翻脸,我以后在坊市做生意,她找人堵我,防不住。”柳娘语气很平,“你们要的是方子,不是我这个人。”
柳青萍:“阁主想让你回去。”
“替我谢阁主。但我在这边有铺子,有生意,回去不惯。”
柳青萍半天没说话。四狗子把磨石停了,等着。
“行。”柳青萍开口了,有点不情愿,“方子给我,你不出面。但有一件事你得应——将来阁主要是请你回去当面说清楚,你不能推。”
“阁主亲自请,我去。”
柳青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经过四狗子门口停了一步,隔着门说:“沈执事,你们青云门的人,一个比一个精。”
四狗子开门,靠在门框上:“柳长老,方子到手了吗?”
“到手了。”
“那不算白跑。”
柳青萍看了他一眼:“你护她护得挺紧。”
“生意伙伴,得护着。”
柳青萍哼了一声走了。
柳娘从隔壁出来,手里捏着个空了的储物袋。四狗子看了一眼:“方子给了?”
“给了。”
“不后悔?”
柳娘想了想:“方子搁我手里十年,没用过。给了就给了。”她伸了个懒腰,“你借我那三百块灵石,什么时候还?”
“回青云门扩了产,卖一茬丹药就还。”
“行,我记着。”柳娘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回头,“对了,你扩产要买种子、买材料,我铺子里有路子,比坊市便宜两成。要不要?”
“要。”
“那下次送丹药样品的时候一块送过去。”
柳娘走了。四狗子回屋收拾东西。赵行从楼下探头上来说刘师叔催着出发,四狗子应了一声,把青霜插回鞘,磨石收进储物袋。
下楼的时候赵长庚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旱烟抽着,见他下来站起来:“回了。”
出了望月楼,四宗的人各自散了。钱大山走之前拉着四狗子说苍山派矿脉那边也想加巡防,四狗子说回去议,钱大山拍着他肩膀说“沈执事办事利索”,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周远庭带着白鹿门的人走了,周远山没来送,赵行往白鹿门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柳青萍带着碧水阁的随从往南走,经过四狗子身边扔下一句“方子的事我回去办,办完了给你信”,也没停步。
回青云门的路上飞了三天。赵长庚年纪大了飞得慢,四狗子压着速度陪着,刘师叔在前面探路,赵行殿后。第二天晚上歇在路边一个散修小坊市,赵长庚吃完饭把四狗子叫到屋里。
“扩产的事,你打算怎么弄?”
四狗子把算盘在心里过了一遍:“药田旁边还有两亩荒地,跟门里说一声划过来,买材料搭两个新圃。灵药种子柳娘那边有路子,比坊市便宜。人手缺两个,陈二一个人管五亩够呛,再找两个外门弟子帮忙。三百块灵石够用,柳娘垫了。”
赵长庚抽了口烟:“柳娘垫了三百?”
“嗯。从分成里扣。”
“她倒大方。”
“生意伙伴,我倒了她也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