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一楼大堂,次日早上。
四狗子端着一碗粥,就着咸菜吃。赵长庚在旁边抽旱烟,烟味儿混着粥味儿,刘师叔抱怨了两句,赵长庚没理。赵行坐对面,低着头啃馒头。
赵行端粥的手抖了一下。
四狗子抬头,看见周远山站在门口。
灰白头发,白鹿门的青灰道袍,腰上别着一柄窄剑。筑基后期,脸沉得像要下雨。
大堂里安静了。隔壁桌两个散修端着碗溜了。
周远山走进来,没坐,站在桌边,看着赵行。
“赵行。”
赵行站起来,馒头搁下,嘴里的还没咽完。
“你被逐出师门,赖在青云门,白鹿门的脸让你丢尽了。”周远山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我回去领罚。”
赵行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四狗子把粥碗放下。
“周长老。”他站起来,比周远山矮半头,语气平常,“赵行现在在青云门药田干活,吃我的饭。您要带人走,先把这三个月的饭钱结了。”
周远山转头看他:“你跟我算账?”
“您先算的。白鹿门逐他出门,他无处可去,我收了他。您要人,行,把账清了。”
“什么账?”
“一天两顿,一顿三块下品灵石。三个月,二百七十块。零头抹了,二百五。”
刘师叔在旁边一口粥呛进嗓子,咳了半天。
周远山盯着四狗子,嘴角抽了一下:“你敲诈?”
“市场价。您去坊市问,一份带肉的灵蔬饭多少钱。”
赵长庚抽着旱烟没抬头,烟锅子一明一暗,看不出什么意思。
周远山看了他一会儿,转回赵行:“你自己说。走不走?”
赵行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师父。”他声音有点哑,“我不回去了。”
周远山脸沉下来。
赵行抬起头:“秘境的事我认。但我回去也是给您丢人。我留这儿干活,不白吃他的饭。您要罚,罚我在这儿干三年抵。”
“你——”周远山往前走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赵行声音稳了些,“我想筑基。在白鹿门我卡了三年,在这儿他给我配了丹,我快成了。”
周远山站住了。他看赵行的眼神变了,从恼火变成别的东西,四狗子看不准。
半晌,周远山开口:“配的什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