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你写帖子,发到坊市里几家铺子和散修药圃。请帖上写‘青云门炼丹堂灵药展销,诚邀莅临’。来的人凭请帖进门,进门登记名字和来路。”
七天时间够筹备了。四狗子回了药田,把灵药圃里的灵药收了一批出来,准备在交易会上摆摊。陈二蹲在旁边帮他码筐,码了两下停下来。“你真要把周玄的人引到门里来?”
“引进来好打。在坊市里打,执法队管不着,跑了就跑了。在门里打,门一关,谁也别想跑。”
“那要是来的人不是周玄的人呢?人家正经来买灵药的,被你当魔修抓了怎么办?”
“进门登记名字和来路。我认得出谁是周玄的人——黑铁牌、散修打扮但手上茧子是握刀的、说话带南边口音。这几样对上两样我就盯。”
陈二把筐码好,搓了搓手。“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七天之后,交易会开了。炼丹堂前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散修药圃的人摆了七八摊,济世堂的新东家也来了,百草阁的柳娘没来但派了个伙计送了一批灵液过来代卖。来的人不少,散修为主,也有几个别家门派的弟子混在里头。四狗子站在门口迎客,眼睛一个一个扫过去。前半个时辰进了二十来号人,没看出毛病。后半个时辰又来了十几个,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矮个子,散修打扮,腰里别着把短刀,进门登记的时候写“刘三,南边来的散修,做灵药生意”。四狗子扫了一眼他的手——虎口有茧,指节粗,握刀的手。南边口音。他记下了这个名字。等人进去了,他朝赵师弟使了个眼色。赵师弟今天扮成杂役,蹲在桌子旁边收灵石。看见他使眼色,站起来往里面走。
四狗子继续在门口守着。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人,散修打扮,其中一个腰里别着块黑铁牌,进门的时候拿袖子遮了一下。四狗子没动。他等两个人进去了,朝旁边的吴执事点了一下头。吴执事从后面绕过去堵后门。四狗子把青霜摸出来,揣在袖子里,进了交易会。
里面正热闹,散修们围着桌子看灵药,讨价还价。四狗子走到赵师弟旁边低声问了一句:“那个刘三呢?”
“在东边角落蹲着,跟另一个人说话。另一个是后面进来的,两个人对过眼神。”
四狗子往东边看了一眼。刘三蹲在墙角,旁边蹲着个瘦子,两个人低头说话。他走过去,蹲在两个人旁边。“刘三?”
矮个子抬起头。“你谁?”
“沈四狗。炼丹堂执事。”四狗子把青霜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你虎口有茧,握刀的。南边口音。腰里别着黑铁牌,进门的时候拿袖子遮了一下。周玄派你来的?”
矮个子的脸变了。旁边的瘦子站起来想跑,赵师弟从后面堵住,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人扑倒在地。四狗子把矮个子按住了,青霜抵在他脖子上。“别动。交易会里动手,执法队管不着。你跑一个试试。”他把矮个子腰里的黑铁牌扯出来看了一眼,“煞”字。他蹲下来问了一句:“周玄给你什么任务?摸我的葫芦?”
矮个子嘴硬,不吭声。四狗子也不急。他拿青霜在他脖子上搁了一会儿,矮个子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说我说。周哥让我们混进来,摸清楚你葫芦搁在哪儿。晚上走的时候把葫芦顺走。摸不到就记你住在哪儿,回头他亲自来。”
四狗子把这句话记住了。周玄要亲自来。他站起来,把矮个子交给赵师弟绑了。然后走到交易会中间,拍了拍手。来的人全看过来。“诸位,今天交易会出了点岔子——混进来两个魔修。交易会暂停,请大家把请帖拿出来核对一下。核完了没事的可以走,有事的下回再说。”底下嗡了一声。他等声音小下去了,补了一句:“请帖没问题的,今天买的灵药一律打八折。”
底下又嗡了一声,这回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