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交代得比预想的痛快。
四狗子把他提到炼丹堂后面的库房里,没动刑,搁了碗水在面前。刘三喝了半碗,把周玄的计划倒了个干净。周玄在枯骨岭被苏执事打伤之后躲进了西边石岭深处养伤,伤养了小半个月,还没好利索。他不敢亲自出来,怕太虚宗的人盯着。但他也不想放过四狗子手里的葫芦。他给手底下的人下了命令——摸到葫芦最好,摸不到就盯住四狗子的行踪,等他伤好了亲自来。
“他伤什么时候好利索?”四狗子蹲在刘三面前。
“不知道。他让我混进交易会之前去了一趟枯骨岭,没见着他人,是他手下一个筑基初期的传的话。说周哥还得养一阵,让我们先盯着,别动手。”
“他手底下现在多少人?”
“西边石岭里还有七八个。一个筑基初期领头,剩下的都是练气九层。”
四狗子把这几句话记住了。他出了库房,把门带上,去找赵长庚。赵长庚听完,把旱烟杆子搁下来。“周玄还得养一阵。等他养好了,自己来。你得在那之前把他手底下的人清干净。他手底下没人,就剩他一个光杆,他不敢来青云门地界。”
“我想给苏执事传个讯。”
赵长庚看了他一眼。“苏执事走之前留了张传讯符。太虚宗制的,能传三句话。你打算传什么?”
“周玄在西边石岭养伤,手底下还剩七八个人。让太虚宗派人来清剩下的人。清干净了周玄就是光杆,他不敢来。”
赵长庚把传讯符从抽屉里摸出来,搁在桌上。巴掌大的黄纸符,上面画着云纹,符角上有太虚宗的印。四狗子把符拿起来攥在手心里,灌了一丝灵力进去。符纸微微发烫。他对着符说了三句话——“周玄养伤西边石岭,手下剩七八人,求援清剿。”说完了符纸自己烧起来,烧成灰,灰烬散在空气里。传出去了。赵长庚把烟杆子拎起来。“传出去了,等回信。苏执事最快两天回。这两天你把灵药圃的事安排好,别到时候来不及。”
四狗子应了一声。他回了药田,把灵药圃的活跟陈二交代了一遍。陈二蹲在桶旁边搅水,搅了两下停下来。“周玄的人还得几天来?”
“周玄伤没好利索,暂时不会来。先把他手底下的人清干净,剩他一个光杆他不敢动。”
陈二点了点头,接着搅水。四狗子蹲在旁边把灵药圃的土松了一遍,又给紫猴花浇了一遍灵液。干完了活,他盘腿坐在床上把《青云诀》中篇贴上额头织网。织到七丈,散了一点。再织,织到七丈二,散了。他睁开眼,喘了口气。七丈二。还差二丈八到十丈。他闭上眼继续织。
第二天傍晚,传讯符回信了。黄纸符凭空烧起来,灰烬里浮出一行字,闪了两下就散了——“太虚宗明日遣人至青云门,备好地形图。”四狗子把灰烬扫进手心,倒了。明天太虚宗来人。他把地形图从储物袋里摸出来,摊在桌上重新标了一遍。枯骨岭西边石岭的位置、周玄手下那几个人的活动范围、石岭里的天然石缝和暗道,全标上了。标完了,他把地图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