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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天经地义

金成武单膝跪地,将那把沉重的狙击步枪架在石狮子的底座上。

瞄准镜的十字分划板套住了百步外那两扇紧闭的包铜大门。他不需要瞄准人,他要打的是结构。

战术背心夹层里的空间锚点微微发热。无限弹药。

金成武深吸一口气,手指扣死扳机。

砰!

第一发12.7毫米钨芯穿甲弹脱膛而出。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地凿击在左侧大门中段的黄铜包皮上。

火星四溅中,生铁铸就的内部暗榫被撕裂。

没有停顿,金成武迅速拉栓退壳。黄澄澄的弹壳掉在雪地里,融出一个冒着白气的黑洞。

砰!砰!砰!

枪口喷吐着耀眼的火舌。

金成武将十字准星沿着大门中央的缝隙一路向下平移。连续五发穿甲弹,生生在三寸厚的硬木门板上啃出了一条贯穿的裂缝,将背后的门闩打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金成武右肩发麻,但他没有停下。

“大牛!”金成武退下空弹匣,反手从背心上拽出一个新的拍进去,

“撞门!”

张大牛双眼血红,一把扔掉手里的长刀。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千名签军。

“扛木头!跟俺上!”

几十个最壮实的签军汉子,扛起从常平仓顺来的两根粗壮房梁,踩着满地冰碴和断箭,狂吼着冲向东华门。

轰隆——!

失去门闩和暗榫支撑的包铜大门,在房梁的撞击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右侧门轴彻底断裂,重达千斤的门板轰然倒塌,重重砸在门洞内的青砖上,激起一丈多高的灰尘。

门开了。

但门后不是坦途。

灰尘散去,两百名天武军陌刀手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死死堵住了门洞。雪亮的刀刃在火把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后方,是密密麻麻端着神臂弓的弩阵。

这是大宋上四军中仅存的精锐,是护卫皇权的最后一道屏障。

老柴脚上裹着那半匹沾血的云锦,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倒塌的门板。但他停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签军们也停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明晃晃的扎甲,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皇城大内。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和官威的本能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们头脑中的狂热。

那是官家住的地方。踏进去,就是诛九族的谋逆。

场面陷入了死寂。只有风雪穿过门洞的呼啸声。

金成武站起身,把发烫的狙击枪背到身后。他拔出大腿枪套里的92式手枪,拖着死狗一样的赵野,一步步走向门洞。

踏,踏,踏……

战靴踩在倒塌的铜门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站住!”

门内,天武军的都头双手握着陌刀,刀尖直指金成武的胸口。他看到了马扩胸口那个血洞,也看到了城头太监炸开的脑袋,他的声音在发飘。

“前方大内……再前一步,乱箭穿心!”

金成武没停。他在距离陌刀阵十五步的地方站定。

他松开手,赵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雪地里。金成武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那本染血的《平籴账册》,扬手砸在都头的脚下。

“捡起来。念念。”金成武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都头没动,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金成武枪口下压。

砰!

子弹击碎了都头脚边的一块青砖,碎石狠狠弹在他的小腿甲片上。

“我让你念。”

都头咽了口唾沫,刀尖垂地,弯腰捡起了那本油纸册子。

火光下,蝇头小楷清晰可见。

“大声点。”金成武抬起枪口,对准了都头的眉心。

“八月十五……度支司郎中王铎……平籴陈米一万石……”都头结结巴巴地念着,声音在空旷的门洞里回荡。

“往下念!念他们拿了多少钱!”金成武猛地拔高音量。

“折、折色钱三万贯……”

天武军的阵列里,传出一阵细微的甲片摩擦声。前排几个陌刀手的眼神变了。

金成武跨前一步,一把揪起赵野的头发,将这张被揍得肿胀如猪的脸,暴露在所有禁军面前。

“认识他吗?户部侍郎赵野。”金成武环视着那些端着陌刀的士兵,

“你们天武军,护卫大内。你们的杂面饼子里掺了多少沙子?你们有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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