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日军的阵型彻底乱了。
互相推搡、踩踏,有人试图扯下头盔,却因为皮带卡住而无能为力。
金成武站在粉尘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表。
秒针走过十五格。
“短矛准备!”他冷冷开口。
五十个厢兵刚才扔完石灰就退后了五步,此刻听到口令,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白蜡杆短矛。
张二狗的手在抖。
他听着,对面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禁军老爷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那可是捧日军,大宋最精锐的禁军,平时在街上横着走的主儿。
“前进三步。”金成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目标,关节缝隙。”
陈皮咬了咬牙,第一个跨出步子。草鞋踩在混着石灰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刺!”金成武下达指令。
陈皮端平短矛,对准一个正背对着他、疯狂揉眼睛的重甲兵,腰部猛地发力,一矛扎向对方的膝盖窝。
“噗嗤。”
五十克重的流线型三棱锥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铁甲片之间的皮绳连接处,深深扎进血肉里。
“啊!”
那名重甲兵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六十斤的铁甲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拔矛。后退。”金成武继续下令。
陈皮用力一抽。
带血槽的锥头瞬间拔出,带出一股血箭,溅在陈皮破烂的鸳鸯袄上。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厢兵的心上。
原来,那些不可一世的重甲锐士,也是会流血的,也是会倒下的。
当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就是难以言喻的亢奋。
这几天被当成牲口一样操练积攒的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刺!”
第二轮齐刺。
张二狗闭着眼睛,大吼一声,把短矛狠狠捅进了一个重甲兵的腋下。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瘫软下去。
整个校场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现场。
看不见、听不清、因为剧痛而失去理智的重甲兵,在灵活的短矛阵面前,真的成了铁罐头里的活靶子。
厢兵们不需要精妙的招式,只需要重复那一个练了无数遍的动作——端平,发力,刺。
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五十名捧日军,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还在盲目地挥舞兵器,却连厢兵的衣角都碰不到。
赵彪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斩马刀,另一只手死死捂住眼睛,鲜血混着白色的石灰浆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陈皮端着短矛,矛尖抵在赵彪没有护甲遮挡的咽喉处。
只要往前送一寸,这位左厢第三指挥使就会当场毙命。
全场死寂。
只有伤兵的哀嚎声在校场上回荡。
点将台上,刘监军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