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妖人这两天在城头上干什么?”刘监军问。
“探子报了,说是在练走路。”赵彪忍不住大笑起来,
“左脚右脚绑着草绳,在城墙上走来走去。还让铁匠打了一批短矛。姐夫,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刘监军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实在想不出,走正步能走出什么花样。
“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明日校场,我要你赢得漂漂亮亮。”刘监军压低声音,
“耿大人那边已经发话了。只要你能当众挑落他的威风,证明他那套手法是妖言惑众,李纲就保不住他。到时候,没准神机营的兵权也会给你。”
“姐夫,我可不要那群要饭花子,我只想要他手里的神器。”赵彪的目标明确。
“你懂什么,神机营是官家钦赐,落到我们手里肯定就不一样了。”
赵彪站起身,抱拳拱手。
“姐夫放心。明日我带五十名重甲锐士上阵。全副步人甲,连面甲都放下来。就算他那短矛是神兵利器,也休想伤我手下兄弟分毫。我要用铁壁阵,一步一步平推过去,把那群厢兵的屎都给挤出来!”
第三天,黎明。
汴京城西,金明池大营。
冬日的晨雾还没有散去,校场四周已经插满了各色旌旗。
枢密院的官员、兵部的文吏,还有几位闲来看热闹的将领,早早地坐在了点将台的太师椅上。
冷风吹过,卷起校场上的一层黄土。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战鼓响起。
校场东侧的营门大开。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传来。
五十名捧日军重甲步卒,排成整齐的方阵,缓缓步入校场。
他们全身上下包裹在六十斤重的冷锻步人甲中,头戴凤翅兜鍪,顿项垂至肩膀。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长达一丈的斩马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随着他们走动,一千八百多枚铁甲片相互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彪走在队伍最前面,放下面甲,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点将台上,刘监军满意地摸了摸胡须。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点头,低声赞叹大宋禁军的威武。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响过。西侧的营门开了。
全场的目光汇聚过去。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也没有甲片碰撞的肃杀。
五十个穿着破烂鸳鸯袄的厢兵,踩着露脚趾的草鞋,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盔甲,连一面盾牌都没有。每个人手里只拿着一根白蜡杆短矛。
更滑稽的是,每个人的腰间都绑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灰布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用破布塞住口的酒瓶。
点将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就是李尚书保举的神机营?”
“一群叫花子!简直是有辱斯文!”
“那腰里挂的是什么?干粮吗?怕死得太快做饿死鬼?”
在漫天的嘲笑声中,金成武走在队伍侧面。
他今天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紧身衣,腿侧绑着92式手枪,手里没有拿狙击步枪,只是空着手。
他没有理会台上的嘲笑,只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
辰时两刻。时间刚刚好。
“立定!”金成武一声冷喝。
“啪!”
五十双破草鞋,整齐划一地重重踏在黄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