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汴京城头的湿气。
王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麻袋和酒坛。
“金兄弟,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石灰五百斤,烈酒三十坛,还有你要的薄麻布。”
金成武蹲下身,拔出大腿侧的战术匕首,挑开一个麻袋。
白色的粉末露了出来,一股呛鼻的干涩味散入空气。
他抓起一把生石灰,在指尖捻了捻。纯度一般,但够用了。
“陈皮,张二狗,带十个人过来。”金成武站起身,把匕首插回鞘中。
五十个厢兵已经练了一天队列,此刻正瘫在墙根下喘气。
听到命令,陈皮赶紧爬起来,点了几个人跑过来。
金成武拿起一块裁好的薄麻布,平铺在青砖上,用木勺舀了一勺生石灰倒在布中央,又掺了一点碎瓷片和沙子。
接着,他把麻布四角兜起,用草绳扎紧,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
“看清楚了吗?”金成武把布包在手里抛了两下,
“每个人,做三十个。必须扎紧,不能漏粉,但用力一捏就能破。”
陈皮愣愣地接过那个布包,捏了捏:“军爷,这是啥暗器?”
“石灰包。”金成武面无表情。
周围立马安静了,因为大家都猜到了,金成武想干嘛。
王胜瞪大了眼睛,连退两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金成武:“金兄弟,你……你要在校场上扬石灰?”
“有问题?”
“这是市井泼皮、下三滥无赖打架才用的招数啊!”王胜急得直拍大腿,
“堂堂禁军校场演武,枢密院的大人们都在上面看着,你用石灰迷人眼?这……这成何体统!”
金成武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王胜。
“王大哥,捧日军的步人甲重六十斤。你告诉我,用体统怎么杀他们?”
王胜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可……可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武德是活人写给死人看的。”金成武走到城垛边,指着城外漆黑的夜空,
“金军的铁骑南下,屠村屠城的时候,讲过武德吗?战争只有两种结果,站着的,和躺下的。只要能让敌人躺下,用刀剑还是用石灰,没有区别。”
金成武要给那些装备精良的老爷兵们一点颜色看看,这些冲锋在前的厢军,也不是该死的软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五十个还在发愣的厢兵。
“都愣着干什么?动手!”
次日清晨。
城头上的青砖被画出了一个个白色的圆圈,距离站列线大约二十步。
“左脚前跨,转腰,挥臂!砸!”
金成武站在一旁,手里掐着秒表。
张二狗用力掷出一个装满沙土的训练包。“吧嗒”一声,沙包落在圆圈外三尺远的地方。
“偏了。俯卧撑二十个。”金成武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二狗苦着脸趴在泥水里,开始艰难地撑起身体。
“军爷,这玩意儿真能对付捧日军?”陈皮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凑过来问。
金成武看着远处正在练习投掷的厢兵,声音平静:
“步人甲防御力极高,但有两个致命弱点。第一,重。六十斤的铁甲穿在身上,体力消耗极大,转身迟缓。第二,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