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给你白身督战之权!这把剑你拿着,封丘门城头,从正将往下,谁敢不从,先斩后奏!”李纲看着金成武,
“老夫把封丘门的命交给你。若城破,你与老夫同死!”
金成武看着桌上,那把象征着大宋最高军权的尚方宝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没有拿剑,只是将那枚放在沙盘边缘的子弹重新捏在指尖,塞回弹匣,然后“咔哒”一声推入狙击枪的弹仓。
“我不死。”
金成武转过身,向大门外走去,“他们死。”
王胜愣在原地,看看李纲,又看看金成武的背影。
“还愣着干什么!”李纲冲着王胜咆哮,
“带他去封丘门!调五十个最强壮的厢兵给他!若是误了事,老夫诛你九族!”
王胜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夜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再次扑面而来。
金成武走出尚书省的大门。
远处的夜空中,隐约传来沉闷的战鼓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封丘门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映照得一片暗红,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伤口。
十二世纪的战争,终于要在他的瞄准镜里,揭开血腥的一角。
金成武顿感血液沸腾,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战术靴踩碎了水洼里的月光。
雨越下越大。
汴京城的街道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巨蟒,到处是散落的辎重、翻倒的独轮车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溃兵。
王胜在前面狂奔,手里举着一块从尚书省顺来的油布,试图挡住砸在脸上的雨水,他跑得肺管子生疼,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金成武的神将走得并不快,步幅却大得惊人。他没有打伞,也没有披蓑衣。背后斜挎着被称为“枪”的神器。
雨水顺着他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往下流,整个人如同一块在暗夜里移动的生铁。
“快到了!”王胜指着前方吼道,声音被雷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封丘门。
这座内城的北面门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城墙上方火光冲天,浓烟被暴雨压在半空,形成一层刺鼻的黑雾。城门洞里挤满了人,伤员躺在泥水里哀嚎,断臂残肢和着内脏的腥臭味,被冷风一股脑地灌进甬道。
金成武停下脚步。
他没有直接上城墙,而是转头看向甬道右侧,那里蹲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大约一百多个厢兵。
他们没有甲胄。大多数人只穿着单薄的麻布短褐,在秋雨中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缺口的柴刀,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
每个人眼中都透着麻木的死气,像是一群排队等候屠宰的牲口。
“李尚书拨给你的五十个人,可以在这些人里面选。”王胜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都是厢军里的杂役,没上过阵。你要这些废物干什么?”
金成武没有回答王胜,径直走向那群厢兵。
几个离得近的厢兵吓得往后缩,惊恐地看着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
“站起来。”金成武说。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没人动。
金成武拔出腰间的92式手枪,拉筒上膛,“咔哒”一声脆响。
“我再说一遍,站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想死啊!”王胜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