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金军敢攻城,他们的前线指挥官就必须站出来督战。他们一旦暴露在我的视线里,我就能敲掉他们的脑袋。死一个百夫长,一百个人就会混乱;死一个千夫长,一千个人就会溃退。如果完颜宗望敢走到城墙七百步之内……”
金成武停顿了一下,看着李纲。
“金军的东路军,明天就可以办丧事了。”
大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这种战术理念,对宋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
在他们的认知里,两军交战是阵型的碰撞,是兵力的消耗,主将坐镇中军,是被层层重甲步兵和亲卫保护得严严实实。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那是话本评书里的演义,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一派胡言!”
山羊胡官员再次跳了出来,指着金成武的鼻子,
“金军将领皆披重甲,身边盾牌如林。你这根铁管就算能打穿香炉,难道还能穿透重重坚盾?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杀了一两个贼将,金军有六万之众,难道不会再提拔新的将领吗?”
金成武叹了口气。
他最讨厌给外行科普军事战术。
金成武手腕一翻,从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抠出一枚7.62毫米狙击步枪弹。
“啪。”
子弹被他拍在沙盘边缘的木框上。
黄澄澄的铜壳,尖锐的弹头,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叫子弹。”金成武指着弹头,
“刚才击穿香炉的,就是这东西。它的初速是每秒八百米。当它击中人体时,不仅会穿透盔甲,还会在体内翻滚,把内脏搅成一锅烂肉。至于盾牌……”
金成武冷笑一声:“木盾在它面前和纸没有区别。铁盾?只会增加破片杀伤的面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华丽官服的文官。
“至于提拔新将领?你可以试着想一想。当第一个指挥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溅了旁边人一脸的时候,你看第二个被提拔的人,还敢不敢站出来发号施令。恐惧,是会传染的。而我,就是制造恐惧的机器。”
这番血淋淋的描述,让几个胆小的文官脸色煞白,忍不住捂住了嘴。
李纲盯着那枚子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绝境中抓住稻草的狂热。
“你需要什么?”李纲突然开口。
“尚书大人!”
山羊胡官员大惊失色,“您真要信这个妖人的疯言疯语?兵者,国之大事!怎可交于一个来历不明的狂徒!”
“闭嘴!”
李纲猛地转头,须发皆张,
“敌军已经兵临城下,陛下急得吐血,满朝文武只会在这里吵嚷着割哪块地、赔多少银子!如今有人敢站出来杀敌,你们不去帮忙,反倒在这里百般阻挠!谁再敢言和,老夫先斩了他!”
大堂内直接噤若寒蝉。
李纲的脾气在朝野是出了名的刚烈,此刻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李纲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金成武身上。
“老夫问你,你需要什么?”
“一个制高点。”金成武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新郑门或者西北角的任何一处城楼。视野要开阔,不能有遮挡。”
“可以。”
“还需要五十个绝对服从命令的士兵。不要那些只会打套路的禁军老爷,给我老实巴交、听得懂人话的厢兵或者农户。我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只需要他们帮我搬运物资、布置掩体、守住侧翼。”
旁边那个绯色官服的武将忍不住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