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枚黄铜弹壳弹在木地板上,冒着一缕青烟。
金成武站起身,将枪口朝下,他看着李纲,指了指大堂尽头。
“去看看。”
李纲推开挡在身前的甲士,快步走向那面红木屏风。
几个胆大的官员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过去。
屏风上,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破洞,边缘整齐,透着后面微弱的光。
李纲绕过屏风,看向那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
香炉的正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弹孔,而香炉的背面,半寸厚的青铜壁被恐怖的动能生生撕裂,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豁口。
铜渣碎裂一地。
李纲的手指抚摸着那个还带着灼热温度的弹孔,整个人如遭雷击。
半寸厚的青铜,五十步外,直接洞穿。
如果这根铁管子刚才对准的是金军主帅的铁甲……不,如果对准的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脑袋……
大堂内鸦雀无声,只有冷风吹动烛火发出的呼呼声。
那个山羊胡官员看着香炉上的大洞,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成武站在原地,将狙击枪重新背回肩上。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此刻却满脸惊骇的大宋文武。
“这不是妖法,也不是神迹。”
金成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超越时代的傲慢,
“这是科学。你们把命交给运气,我把命交给计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打仗了吗?”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种刺鼻的、带着微酸与辛辣的气味在红木柱子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不同于大宋军中常用的黑火药,它更纯粹,更具侵略性,像某种冷酷的化学宣告。
李纲站在那尊半人高的香炉前,手指悬停在那个拳头大小的豁口边缘,没有触碰。
他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金成武手里的那把黑色长枪。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妖术”,也没有像其他文官那样瘫软在地。他在大宋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见惯了装神弄鬼的方士。
但他很清楚,没有任何幻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撕裂青铜。
这是实实在在的杀器。
“这东西,”李纲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出奇地平稳,“能打多远?”
“有效射程千米。”金成武看着李纲,意识到对方可能对公制单位没有概念,便换了个说法,
“大约七百步。在这个距离内,指哪打哪。极限距离可以超过一千步,但受风速和湿度影响,精度会下降。”
一千步。
大堂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没听懂什么风速和湿度是什么意思。
但大宋最精锐的神臂弓,极限射程也不过三百步,且到了末段已是强弩之末,连一层皮甲都射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