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曝光。」
「我知道。」
「等作品修好,再把证据一并放出去。」
「好。」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姜梨知道他明白,舆论最怕看见一个输得太快的人反扑,也最容易把反扑写成公关战。
她把 L-24 从测试架上取下来。
「再做一次压力测试。」
周栩趴在桌上,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
「姜梨,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做完就睡。」
「你每次说完就睡,最后都是我先睡。」
姜梨拿起工具。
「那你先睡。」
周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傅西沉,认命地把电脑打开。
「行,今晚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凌晨一点,工作台上摆着三套失败的内扣。
第一套承重够,压住了旧银片;第二套保留了锤痕,连接处却在测试时裂开;第三套最接近要求,边缘仍然卡在受力点上。
姜梨把三套样片排成一列,用红笔在旁边写下失败原因。
「别扔。」苏明川说。
「要进档案。」
「我说的是别扔材料,银还能熔。」
「先留着,之后做公开课的失败样本。」
阿照拿着测试记录跑过来:「第二套在二十六次拉力后裂了,第三套到四十次。」
姜梨看着数字:「继续到六十次。」
「现在?」
「现在。」
周栩趴在桌边打哈欠:「媒体那几篇稿子要不要压?」
「不压。」
「那几家明显拿了稿。」
「证据留好。先别动。」
林峥把平板放到她旁边,里面是三篇稿件的发布时间和同一段措辞。它们都提到「傅太太首次失误」,却没写评委指出的具体结构问题。
姜梨扫了一眼:「把原文、发布时间和来源存档。」
「现在不反击?」
「作品没修好,反击也只是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错误上移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傅西沉拎着一袋热牛奶进来。
姜梨看向他:「你怎么进来的?」
「周栩开的门。」
周栩举手:「我以为他带的是饭。」
「饭在车里。」傅西沉说。
「不要傅氏餐厅。」
「街口粥铺。」
姜梨接过牛奶,没有道谢,先看他手里的工具盒。
「螺丝找到了?」
「找到了,规格有三种。」
「放左边,别混。」
傅西沉照做,没有问设计方案,也没有碰 L-24。
苏明川抬头:「你就是那个傅总?」
「是。」
「会打铁?」
「不会。」
「那别站太近,挡灯。」
傅西沉往后退了一步。
姜梨低头笑了一声。
凌晨三点,第三套样片通过六十次拉力测试,却在模拟佩戴时勾住了布料。姜妍立刻提出把边缘做成弧面,姜梨不同意,弧面会改变旧银片的光路。
两人第一次在工作台前争了起来。
「美观和佩戴不能只选一个。」姜妍说。
「我知道。」
「那就不能只守着旧痕。」
姜梨看着那道缺口,忽然拿起失败的第二套样片。
「把弧面放在内侧,外侧保留锤痕。」
阿照一愣:「这样要重新开模。」
「重新开。」
苏明川已经转身去拿火钳。
「炉子还没冷。」他说。
天快亮时,舆论证据被整理成一份时间线,返工记录也完成了第一版。姜梨没有发布任何声明,只在工作群里发了新的工序安排。
六点四十五分,第二次开炉前,傅西沉把粥碗推到她手边。
「先吃。」
「我不饿。」
「你从昨晚九点吃过两块饼干。」
姜梨抬头:「你记这个干什么?」
「后勤记录。」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才把新的内扣草图压在灯下。
火钳碰到炉门,热气扑出来。
苏明川看着那片将要重新熔化的银料,问:「这次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姜梨把草图递过去。
「不取。先做出来。」
炉门合上,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了一下。
第二次开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