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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逃婚当晚,我包养了未婚夫 > 第20章 她妈妈的蜡模

第20章 她妈妈的蜡模

蒙布掀开,木架上一排蜡模,在工具房昏黄的灯下泛着旧象牙色。

十几件,大小不一,每一件都用软纸仔细包过边角,摆放的间距一丝不苟。看得出来,这些年有人定期擦拭,定期翻动防潮,从来没有真正被遗忘过。

工具房外面,车间的机器还在轰。隔着一扇门,这一小方木架安静得像另一个年代。

姜梨站在木架前,一时说不出话。

“程老师托付的时候说,蜡模怕热怕压。”老周在旁边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点交作业的紧张,“我这屋常年阴凉,夏天最热那几天,我把它们挪到地窖。二十年,一件没坏。姑娘你验验。”

二十年。一个只当过三年学徒的人,替师门的后人守了二十年的东西,守到自己头发全白。

“不用验。”姜梨说,“我信。”

“零三年秋天。”老周在她身后开口,声音放得很慢,“你妈妈开车来的,后备箱里塞了两只樟木箱。她说,梨光树大招风,有些东西放在公司她不放心,托我收着。”

“她原话怎么说的?”

老周搓了搓手,一字一顿:“她说,老周,姜家的人来,谁都别给。等我女儿自己找来。”

等我女儿自己找来。

姜梨盯着那排蜡模,喉咙一阵阵发紧。

零三年,她才刚上小学。母亲开着车,后备箱装着自己半生的心血,一家一家地找可靠的人分散寄存。那时候她就已经在防了。防姜家,防身后事,防她看得见却说不出口的某种东西。

“程老师那天走的时候。”老周低着头,“在我这坐了一下午。我给她泡了茶,她没喝,就坐着。走的时候说了句,老周,人这辈子,东西做得再好,也得先把人守好。我到今天都没琢磨透这句话。”

姜梨伸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件蜡模。手指落上去之前,先在半空停了一下,像怕碰醒什么。

是一枚胸针的模,梨花三瓣,花芯的弧度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她小时候趴在工作台边看母亲修这个弧度,修了整整一晚上,母亲说,花瓣要往里收一丝,太开就俗了。

指尖下的蜡面微凉,那一丝往里收的弧度还在。

人不在了,手还在。

“周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这些,我今天能带走吗?”

“本来就是你的。”老周说着去搬箱子,傅西沉抢先一步接过去,“我帮您。”

两只樟木箱搬上车,老周一直送到厂门口。风把他的白头发吹得竖起来,他也不管,就站在那,看着箱子被稳稳放进后备箱,才像放下了一桩压了二十年的心事,整个人都矮了一截,又松快了一截。

临别时他忽然叫住姜梨,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她。

“澜映每次来提货的记录,我私下记的。”他说,“日期、数量、来的人的车牌。姑娘,程老师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被人糟蹋,该办的事,你去办。周伯这把老骨头,随叫随到。”

姜梨捏着那张纸,郑重地点了头。纸很轻,上面压着的东西很重。

回程的车开出厂区,她一直没说话。

傅西沉也不找话。车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一段一段,很匀。他开得比来时慢,过每个减速带都提前收油,后备箱里那两只箱子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她注意到了。没说。

樟木箱在后座,隔着一层椅背,她总觉得后面坐着人。膝上摊着那张提货记录,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胸口的位置堵着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傅西沉开着车,没有找话说。开出十几公里,他忽然打了转向灯,车子驶离主路,拐上一条岔道。

“去哪?”

“绕个路。”

十分钟后,车停了。

姜梨抬头,前面是海。灰蓝色的一大片,一直铺到天边。

傍晚的海边没什么人,风很大,浪一层压着一层地推上来。傅西沉熄了火,替她解开安全带。

“下去走走。”他说,“哭完再回去。回去还要打仗。”

这话说得笃定,好像她哭是一件已经排进日程的事,跟开会吃饭一样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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