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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傅氏在保护自己的合作项目

换锁的工人来得比姜梨早。

她赶到梨光工作室楼下时,卷帘门前已经支起了工具箱,一个工人蹲在锁芯前拧螺丝,另一个抱着崭新的锁具靠墙站着。姜廷川站在台阶上,背着手,像来验收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皮。

“停一下。”姜梨把一份文件举起来,“律师函。你的紧急经营授权有程序瑕疵,单方面变更租约不生效。”

工人回头看姜廷川。

姜廷川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笑了。

“程序瑕疵?”他把文件卷成一卷,敲了敲掌心,“瑕疵可以补正。我今天下午就让董事会补一个决议出来。至于现在。”他朝工人抬了抬下巴,“继续。”

螺丝刀重新抵上锁芯。

姜梨的指甲掐进掌心。

周栩说过,这份律师函最多拖三天。她本来赌的就是这三天,赌三天里能约到信托律师,把租约争议拖进司法程序。现在看来,别说三天,连三个小时都拖不住。

“继续”两个字落地,工人的手不再犹豫。她能做的只剩下站在这里,看着母亲留下的门被一颗颗螺丝卸开。

电动螺丝刀响了两声,停了。

停的原因在台阶上:姜廷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皱眉,接起。楼道里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几个词:傅氏,渠道部,联名合作,产权。

姜廷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函件什么时候到的?”他压着声音问,“产权明晰是什么意思?谁给他们的胆子过问姜氏的内部资产?”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串。

姜梨听不清内容,但她看得懂父亲的脸。那张脸从威严到僵硬,再到一种被人掐住要害的铁青,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姜廷川挂了电话,盯着她。

“傅西沉的函,你让发的?”

“我不知道什么函。”

这是实话。她今天带来的全部武器就是那份三天保质期的律师函。

姜廷川显然不信。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冲工人摆手:“收工。”

抱着新锁的工人愣住:“姜董,这锁都拆一半了。”

“装回去。”

工具箱合上的声音很响。姜廷川走下台阶,经过姜梨身边时停了停。

“你以为他图什么?”他说,“姜梨,天上不会白掉一个傅西沉。他今天替你出头,明天就会问你收账。到时候别哭。”

“我的账我自己算。”姜梨说,“你操心你的授信吧。”

姜廷川甩袖走了。

车队开走之后,巷子安静下来。姜梨站在工作室门口,把那把差点被换掉的旧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

咔哒。

门开了。里面的一切原封未动,母亲的工作台还在窗边,阳光落在台面的划痕上。

她走进去,把每个柜子都开了一遍:设计稿在,样品在,蜡模在,连她随手搁在窗台的半杯凉茶都没人动过。差一点,这些东西今天就要被贴上封条,搬进姜氏的仓库,变成父亲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

她在母亲的工作台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抹掉台面上的一层薄灰。

台面靠左的位置有一道旧划痕,是她小学时拿刻刀练手划的。当年母亲没骂她,只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里,带着她把那一刀重新走了一遍:手要稳,心要定,刀走出去就不回头。

她鼻子有点酸,又觉得这个时候酸鼻子很没出息,就用力吸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去。

然后她下楼,走到巷口。

黑色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降下一半。傅西沉坐在里面看文件,好像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停在这里,恰好停了一个上午。

姜梨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下来。”

他下来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这个人现在不装穷了,可挽袖口的习惯没改。

“函是你发的。”她说。

“傅氏渠道部发的。”

“理由呢?”

“联名合作续签在即,合作方核心资产权属不明晰,傅氏有权要求说明。”他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公告,“商业逻辑成立,法务审过,流程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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