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按在太刀刀柄上的粗糙手背绷紧了。
青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鼓胀起来,骨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男孩,呼吸频率不知不觉间加快。
“不当大家长?”上杉越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头在喉咙里咆哮的暮年老狮子。
“难道你想直接掀翻长老会?”
蛇岐八家的权力结构盘根错节。
除了名义上的大家长,那几个老头子手里握着日本黑道的命脉和财政大权。
上杉烬转过头,看着舷窗外翻滚的黑色云层。
“长老会?那种坐在一起喝茶分蛋糕的过家家游戏,我没兴趣参与。”
男孩把手里空掉的牛奶杯随意地扔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玻璃杯在柔软的真皮表面弹了一下,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老头,你当年就是太讲规矩了。”
上杉烬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机舱内隆隆的引擎轰鸣,精准地砸进上杉越的耳膜。
“你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暴力,却偏偏要陪他们玩那些可笑的政治平衡。”
“妥协,退让,顾全大局,最后把自己逼成了一个躲在法国街头卖拉面的废物。”
上杉越的脸皮抽动了两下。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说,他手里的太刀早就切开了对方的喉管。
但面对眼前这个有着同样血脉的小鬼,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上杉烬说的是事实。
“那你想怎么做?”上杉越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手心的肉里。
“很简单。”
上杉烬抬起手,隔着透明的舷窗玻璃,对着远方云层下的东京夜景,五指猛地收拢。
“我要当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暴君。”
“谁不服,我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挂在源氏重工的大门上。”
“没有投票,没有抗议,没有所谓的家族荣耀。”
上杉烬转过脸,暗金色的龙威在他的瞳孔深处翻涌。
“只要我站着,他们就得跪下。”
“我要用最纯粹的暴力,碾碎所有挡路的骨头,直到整个混血种世界连呼吸都要看我的脸色。”
机舱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高空的气流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颠簸。
头等舱前方的帘子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躲在备餐区的高级空乘人员吓得抱住了脑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金属地板上。
这两个原本受过严格心理训练的女乘务员,此刻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们根本听不懂这对父子在说什么。
但那股如渊似海的恐怖杀气,让她们本能地以为这架飞机即将被恐怖分子炸毁。
其中一个空姐的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不锈钢水槽,指甲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白痕,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另一个空姐甚至没控制住括约肌,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职业套裙,但她连擦都不敢擦。
只要那个黑衣男孩朝这边看一眼,她们觉得自己的心脏就会当场停跳。
前方的驾驶舱里,拥有微薄混血种血统的机长更是满头大汗。
机长的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手心里的冷汗让皮革表面变得湿滑。
他感觉到背后有两头洪荒巨兽正在苏醒,那股血统上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上杉越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男孩那张稚嫩却透着无尽霸道的脸,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深处猛地泵出。
沸腾的血液冲刷着他衰老的血管,老人的眼眶竟隐隐发红。
这不是畏惧,这是狂热。
他这辈子一直活在家族的阴影和血统的诅咒里,活得憋屈、痛苦、压抑。
但他的儿子,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嗜血狂刀,要斩断所有的枷锁。
上杉越抓起那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