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信了?别卖面了,收拾东西。”
上杉越揉着高高肿起的左边腮帮子,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瘸一拐地挪向那辆几乎报废的三轮摩托车,枯树皮般的手指抚过断裂的不锈钢支架。
“收拾东西?我这摊子都被你砸成废铁了,我还收拾个屁!”
老头心疼得直哆嗦,捡起地上被踩扁的漏勺。
“你知道在这条街交够保护费、支起一个摊子有多难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杉烬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冷笑出声。
“堂堂蛇岐八家的影皇,在法国街头被几个小瘪三收保护费,你还觉得挺委屈。”
上杉越的动作僵住了。
影皇这个称呼,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听过了。
他颓然地丢下漏勺,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马路牙子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个身份早就死在几十年前了。现在的我只是个卖拉面的老废物。”
他抬起头,那张青紫交加的老脸迎着雨水,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怪物。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那些还在做着复兴黑王大梦的老不死?”
上杉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颓废的男人。
“没人派我来,我是自己从西伯利亚的地下实验室里杀出来的。”
男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把刮骨的钢刀。
“几十年前,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基因样本留给了某个声称要拯救混血种的计划?”
上杉越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当年那个穿着白大褂、名叫赫尔佐格的疯子博士的脸,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计划……不是早就被废弃了吗?”
“废弃?人家只是换了个地方,背着蛇岐八家继续他的造神大业。”
上杉烬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那个老东西改名叫橘政宗,现在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蛇岐八家大家长的位置上。”
“他偷了你的基因,把你当成培育超级兵器的种马。”
上杉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抠住大腿上的布料,指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上杉烬没有停下,继续抛出更致命的炸弹。
“顺便告诉你,那个老贼不光造出了我。”
男孩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锁定着上杉越的眼睛。
“他还造出了一个女孩。算起来,那是我妹妹,也是你亲生女儿。”
上杉越猛地抬起头,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女儿……”
“对,女儿。”上杉烬语气平淡地补上最后一刀。
“她叫绘梨衣。那个老贼把她当成最终兵器关在源氏重工的地下室里。”
“她连话都不能说,每天被强行注射各种高危抑制剂,痛苦得只能靠打街机游戏来麻痹神经。”
“只要老贼愿意,随时都能切开她的脑子,抽干她的血,把她变成供奉白王的祭品。”
轰!
柏油路面以上杉越为圆心,轰然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浅坑。
老人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浑身的骨骼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鸣声。
周围坠落的雨水还没来得及触碰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凭空出现的高温瞬间蒸发。
漆黑的领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降临在这个狭窄的十字路口。
言灵·黑日。
那轮足以焚烧一切的黑色太阳,在老人的瞳孔深处疯狂运转。
拉面车的残骸在高温下迅速扭曲熔化,化作铁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街道两旁的法桐树叶在眨眼间枯黄、自燃,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二楼窗帘后刚醒过来的几个法国混混,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杀气震得两眼翻白。
他们连求饶的音节都没发出来,再次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下水道里钻出半个脑袋的老鼠,甚至来不及逃跑,就化作了一团焦炭。
这是独属于黑道至尊的怒火。
他可以忍受自己像条狗一样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任由小混混欺辱。
但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血脉被人当成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做实验!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是个孤家寡人,注定要带着肮脏的血统烂在泥潭里。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仅有儿子,还有一个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女儿。
“橘!政!宗!”
上杉越咬碎了一颗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仿佛两把出鞘的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