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顾佳
第二天上午,林深到了公司,在工位上坐下后,给秦睿发了条消息:“有个案子,你接不接?”
秦睿回得很快:“什么案子?”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茶厂被人骗了,现在被起诉了。具体情况你跟她当面谈。”
“茶厂?多大的案子?”
“我不清楚,你见了再说。”
“行,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书香景苑门口那家面馆。”
那边沉默了几秒:“书香景苑?你上次说住的地方?”
“嗯。”
“行,那中午见。”
发完消息,林深把手机放回桌上。景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杯子,经过他工位时停了一下:“你中午有事?”
“嗯,约了个人谈点事。”
“那中午不一起吃饭了。”
“改天。”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端着杯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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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深跟老赵打了个招呼,说有事提前走了。他坐地铁回到书香景苑,推开面馆门时,风铃响了一声。钟晓芹正在前厅擦桌子,看见他进来:“你来了,约的人快到了吧?”
林深点了点头:“约了两个人,一个人跟我谈,还有一个晚一点到。”
“那坐靠窗那张吧,宽敞。”
钟晓芹转身走进后厨,对叶若黎说了一句:“林深今天约了人在店里谈事。”叶若黎正在捞面,手上的动作没停:“什么人?”
“他请的那个一千块的律师。”
叶若黎像是听见了一件早就该发生的事:“他终于知道请律师了?什么时候请的?”
“前天晚上说的,在城西老楼那边碰上的。”
叶若黎没再多问,继续捞面:“一千块一年的律师,不知道有没有用。”
钟晓芹说:“他说先签着,比没有强。”
叶若黎没有再说话,把面捞起来放进碗里,浇上汤。
林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叶若黎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他面前,放下水杯时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律师,今天也来?”
“嗯,她来见一个人。”
叶若黎没有追问,转身回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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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十分钟,秦睿推门进来。她换了件深灰色羽绒服,看起来比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稍微精神了些。她看见林深坐在窗边,快步走过来坐下:“你说的案子呢?”
“当事人自己会来。”
秦睿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个子不算高,但站得很直——那种脊背始终绷着的站法,像是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保持体面。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羊毛大衣,面料看得出是好的,但袖口的走线微微起了毛,是穿过好几个冬天的痕迹。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额前没有碎发,每一根都被妥帖地归置好了。
她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不是那种慌张的寻找,而是像在确认什么——先看柜台,再看窗边,最后才落在林深和秦睿身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她已经把这个小面馆的基本格局过了一遍。然后她才走过去,在桌前站定:“你是林深?”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是一张嘴就自动进入了“谈正事”的状态。
林深点头:“嗯。”
“我是顾佳。”她在对面坐下,坐下的时候没有靠椅背,上半身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沿,“钟晓芹跟我说,你认识律师?”
林深朝秦睿抬了一下下巴:“她就是。”
顾佳的目光转向秦睿。她看了秦睿一眼,先是快速扫过那张年轻的脸,又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秦睿搁在桌上的手——没什么特别的,但顾佳看完之后,目光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犹豫收了回去,像是在心里做了一道快速判断。
她没有说“你看起来很年轻”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地说:“你好,顾佳。”
秦睿伸出手:“秦睿,律师。”
顾佳伸手握了一下,坐下来。她看了秦睿一眼,目光停了一瞬,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后厨方向,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长得……跟我一个朋友挺像的。”
秦睿愣了一下:“像谁?”
“像她。”顾佳朝后厨方向看了一眼。
钟晓芹正好从后厨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顾佳,她真的像我?”
顾佳说:“你自己看看。”
钟晓芹打量了秦睿一眼,秦睿也在看她。两个人互相看了几秒,钟晓芹说:“像,比我小几岁。”
秦睿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水杯:“……原来你长这样。”她看了一眼林深,“你们面馆的人,都长这么像吗?”
林深没有接话。
顾佳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开口说茶厂的事情。她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不是诉苦,不是求助,而像是在跟一个同事汇报项目进展,条理清楚,不夹带情绪:“我接了一个茶厂。被原老板坑了,合同里的坑我没看出来。现在茶厂有债务,资质也有问题,对方反诉我违约。说她没按期付款,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违约金。我需要知道,这种情况下能翻案的几率有多大。”
秦睿翻了顾佳带来的合同,指尖在几处条款上停了一下,又往回翻了一页,然后合上合同:“合同有问题。转让条款写得含糊,补充协议里的履约期限比你实际拿到的期限短了一半——对方给你挖了个坑,你踩进去了。”
顾佳看着她:“能翻吗?”
“能翻,但需要时间。你把当时签约时的沟通记录、邮件、微信截图都整理出来给我。”
“行。”
“律师费我先不收,等案子赢了再结算。要是输了,你一分钱不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