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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雷符显威

土地庙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康带来的十几个人呈扇形散开,刀剑出鞘,杀气腾腾。李秀才的人虽然数量少些,但个个眼神凌厉,毫无惧色。王掌柜和林暖、玉真子被夹在中间,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四周。

供桌上,三块泛着青光的豆腐还在散发着寒气,那些刚刚显现又被隐去的金色符文仿佛还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李墨,”赵康缓缓抽出佩剑,剑身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你以为你设下这个圈套,就能扭转局势?内侍省布局三年,岂是你能破坏的?”

李秀才手中的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赵全忠,三年前在上阳宫,你就该死了。让你活到今天,是我的失误。”

“失误?”赵康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你最大的失误是太相信自己。你以为镇魔司还是当年那个镇魔司?你以为玄都观还能像武则天在位时那样呼风唤雨?时代变了,李墨。”

话音未落,赵康突然动了。

他的剑快如闪电,直刺李秀才咽喉。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快到极致。但李秀才更快——剑光一闪,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铛!

火星四溅。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站稳。

庙里其他人也动了。

内侍省的黑衣人扑向李秀才的手下,刀剑碰撞声、喊杀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王掌柜护着林暖和玉真子往墙角退,但三个黑衣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林小哥,护好豆腐!”王掌柜低喝一声,从袖中滑出两柄短刀,迎了上去。

玉真子拂尘一甩,银丝如鞭,抽向一个黑衣人的面门。那人举刀格挡,但拂尘的银丝竟像有生命般绕过刀锋,缠住了他的手腕。玉真子手腕一抖,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

林暖拔出“守正”剑,挡在王掌柜和玉真子身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生死搏杀,但这次不一样——对方是内侍省的精锐,每一个都是高手。

第一个黑衣人冲上来,刀劈华山,势大力沉。林暖没有硬接,侧身避过,剑锋贴着对方的刀身滑下,直切手腕。

“切”字诀!

嗤——黑衣人的手腕出现一道血痕,不深,但足以让他动作一滞。林暖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腹上,把他踹飞出去。

但第二个、第三个黑衣人同时攻到。一刀刺向林暖心口,一刀砍向他脖颈。角度刁钻,配合默契。

避无可避!

林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动了。他手腕一翻,“守正”剑划出一道圆弧,不是格挡,而是切割——切向两把刀的刀身。

铛!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两把刀应声而断!

两个黑衣人都愣住了。他们这刀是百炼精钢打造,怎么可能被一把生锈的铁剑切断?

趁他们愣神的瞬间,林暖剑势不停,顺势一抹,在两个黑衣人胸前各留下一道血痕。不深,但足够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三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林暖。他们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剑法。

但林暖没有追击,因为他看见王掌柜那边情况危急。

王掌柜年纪大了,虽然刀法精妙,但体力不支,被两个黑衣人逼得节节后退,左臂已经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袖。

“王掌柜!”林暖想冲过去帮忙,但又有两个黑衣人拦住了他。

“小子,你的对手是我们。”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来。

林暖心急如焚。他必须速战速决!

不再保留,不再试探。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剑身的温度,感受着空气的流动,感受着敌人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出剑。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分”。

剑光如水流般散开,化作十几道剑影,笼罩了两个黑衣人。他们举刀格挡,但剑影虚实难辨,不知该挡哪一道。

嗤嗤——

两声轻响。两个黑衣人的手腕、脚踝同时中剑,鲜血喷涌,惨叫着倒地。

林暖看都没看他们,冲向王掌柜那边。但已经晚了——

一个黑衣人趁王掌柜力竭,一刀刺向他心口。王掌柜勉强侧身,刀刺入左肩,透体而出!

“王掌柜!”林暖目眦欲裂。

玉真子拂尘卷住那个黑衣人的脖子,用力一扯,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衣人软软倒下。

但王掌柜也倒下了,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

“王兄!”玉真子扶住他,快速点了几个穴道止血。

林暖冲到王掌柜身边,眼睛通红:“王掌柜,您……”

“没事……死不了……”王掌柜脸色苍白,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林小哥……豆腐……豆腐不能丢……”

林暖这才想起怀里的豆腐。他伸手一摸,还好,还在。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怀里的雷符在发烫——不是温度上的烫,而是一种奇怪的灼热感,仿佛有电流在里面流动。

清微留下的雷符,还剩两张。一张在黑石岭用掉了,剩下这两张他一直贴身收藏。可现在,它们自己有了反应?

没时间细想,因为赵康和李秀才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李秀才的剑刺穿了赵康的左肩,但赵康的剑也划过了李秀才的右肋。两人各自退开,鲜血染红了衣衫。

“李墨,你老了。”赵康喘息着,但眼中满是得意,“这一剑要是再深三寸,我就死了。可惜,你力竭了。”

李秀才拄着剑,大口喘息。他确实力竭了——镇魔塔大火后,他伤势未愈,能战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

庙里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李秀才的人虽然悍勇,但人数太少,已经死伤大半。内侍省虽然也损失惨重,但还剩七八个人,而且都是精锐。

局势,已经倒向了赵康。

“把豆腐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赵康看着林暖,眼中满是贪婪,“还有清微的剑匣,清虚子的锦囊,都交出来。”

林暖抱着王掌柜,手里握着剑,眼中燃起怒火。但他知道,现在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雷符。雷符更烫了,烫得他胸口发疼。

玉真子忽然开口:“赵全忠,你可知这豆腐里藏着什么?”

赵康冷笑:“管它藏着什么,带回去自然有人能破解。”

“你带不走的。”玉真子缓缓站起身,拂尘垂在身侧,“寒玉粉遇灵力发光,这豆腐现在已经是一盏明灯。方圆十里内,只要有懂行的人,都能看见它的位置。你以为只有你们内侍省在找它?”

赵康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玉真子一字一顿,“武氏余孽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等了十几年,等的就是长生术手稿解封的这一刻。你现在抢走豆腐,等于把自己变成靶子。”

庙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赵康盯着玉真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玉真子道长,你在吓唬我?武氏余孽如果有这个本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因为他们需要钥匙。”玉真子说,“三把钥匙,三块寒玉,三处秘库。青石镇的秘库钥匙已经被你们拿走了吧?但剩下的两处呢?没有钥匙,强行解封只会毁掉手稿。”

赵康眼神闪烁。玉真子说中了——内侍省确实只拿到了青石镇秘库的钥匙,而且那钥匙现在还在赵康怀里。至于洛阳和邺城的秘库钥匙,一直下落不明。

“那又怎样?有了青石镇的手稿,剩下的总能找到办法。”

“你太天真了。”玉真子摇头,“武则天是何等人物?她留下的长生术,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三份手稿必须同时解封,按特定顺序阅读,否则看到的只是乱码。缺一不可。”

赵康沉默了。他确实听说过这个说法,但一直以为是谣传。

“所以,”玉真子继续说,“你现在抢走豆腐,不但得不到完整的长生术,还会引来武氏余孽的追杀。他们潜伏多年,势力深不可测。内侍省虽然势大,但能同时对抗镇魔司和武氏余孽吗?”

这番话,戳中了赵康的软肋。

内侍省确实强大,但并非无敌。高力士虽然权倾朝野,但朝中反对他的人也不少。如果再招惹武氏余孽这个马蜂窝……

但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玉真子,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放过你们。”赵康眼神一冷,“可惜,我赵全忠从来不受威胁。今天这豆腐,我要定了!至于武氏余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挥手下令:“杀!一个不留!”

内侍省的黑衣人再次扑上。

李秀才咬牙站直,但刚一动,就喷出一口血。他的伤势太重了。

王掌柜想站起来,但失血过多,眼前发黑。

玉真子拂尘一抖,准备拼命。

林暖看着扑上来的黑衣人,看着重伤的李秀才和王掌柜,看着狞笑的赵康,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

怀里的雷符烫得像是烧红的铁,疼得他冷汗直流。他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想把它拿出来扔掉。

但手指触碰到雷符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雷符自动燃烧起来!

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一种蓝色的火焰,冰冷刺骨,却散发着毁灭的气息。火焰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臂,瞬间笼罩了他半边身体。

“啊——!”林暖惨叫一声,感觉整条右臂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又像是被丢进熔炉焚烧。

但更可怕的是,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变化——庙外的天空,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云层旋转,电光闪烁,雷声轰鸣。

“这是……”赵康抬头,脸色大变。

玉真子也惊呆了:“天雷引动?怎么可能?林暖他……”

没等他说完,一道水桶粗的雷霆从漩涡中心劈下,直击土地庙!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土地庙瞬间被雷光吞没。

瓦片、梁柱、墙壁,在雷光中化为齑粉。离林暖最近的两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雷电劈成焦炭。稍远些的人被气浪掀飞,撞在残存的墙壁上,骨断筋折。

赵康反应最快,在雷霆劈下的瞬间向后飞退,但左腿还是被雷光擦到,顿时皮开肉绽,焦黑一片。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李秀才、王掌柜、玉真子三人因为离林暖最近,反而没受到直接冲击——雷光似乎有意识地避开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但气浪还是把他们都掀翻了。

雷光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然后消散。

天空的漩涡也渐渐散去,恢复了正常。

但土地庙,已经不存在了。

只剩下几段焦黑的残墙,和一地的瓦砾、木炭、尸体。

幸存的几个内侍省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赵康拖着伤腿,勉强站起来,看着林暖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和怨毒。但他也知道,今天事不可为了。再留下去,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走!”他咬牙下令,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逃离。

雷击的中心,林暖还站着。

或者说,勉强站着。

他浑身焦黑,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根根竖立,冒着青烟。最可怕的是右臂——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皮肤焦裂,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骨头。

但他怀里,那三块豆腐居然完好无损——不,不是完好,而是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豆腐表面的青色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的白色。但仔细看,能看到豆腐内部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玉真子第一个爬起来,看见林暖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林小哥!你……”

他想上前查看,但李秀才拉住了他。

“别碰他!”李秀才脸色凝重,“他体内还有残存的雷电之力,现在碰他会触电的。”

王掌柜也挣扎着坐起来,看见林暖的惨状,老泪纵横:“林小哥……是我害了你……”

林暖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们。他的眼睛还是清明的,但表情痛苦扭曲。

“王……王掌柜……您没事吧……”他艰难地说。

“我没事,我没事……”王掌柜哽咽道,“你别动,玉真子道长会救你的……”

玉真子小心地靠近,但离林暖还有三步远时,就感觉空气中的静电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化作一道青光,罩向林暖。

青光与林暖身上的雷光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片刻后,雷光渐渐消散,林暖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玉真子赶紧上前扶住他。触手的瞬间,还是感觉到一股电流窜过手臂,但他强忍着,把林暖放平在地上。

“快,看看他的伤!”王掌柜爬过来。

玉真子撕开林暖右臂的衣袖,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手臂的皮肤已经焦黑碳化,肌肉组织大面积坏死,骨头虽然没有断裂,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最可怕的是,伤口处还在冒着一丝丝的电弧。

“雷灼之伤……”玉真子脸色沉重,“而且是天雷级别的。这条手臂……废了。”

“什么?!”王掌柜如遭雷击,“道长,您想想办法!他还这么年轻,不能没有手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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