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是顾长风的声音。
念念!抓紧了!我下来接你!
顾叔叔!念仰头。你先别来!念在看东西!
什么东西比你的命重要!别闹了!
一条绳子放了下来。
抓住绳子!
念念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她知道自己抓不了太久。但她还想多看两眼。
再等一下下——
不等!
绳子到了念身边。顾长风已经翻身下来,脚蹬着井壁,一只手抓绳子,一只手伸向念念。
给我。
念念撅着嘴。但还是松开了一只手,搂住了顾长风的脖子。
顾长风把她稳稳抱在怀里。
上面的人,拉。
绳子收紧。两个人缓被拉上去。
念念趴在顾长风肩头,一直扭着头往下看。
她的灵眼还开着。
越往上,阵纹就越淡。但她已经记住了大致的分布。
三层。
阵纹分了三层。
最上面一层最淡,中间一层最密,最下面一层——她没看清。
出来了!
顾长风带着念翻出井沿。
沐云冲过来。
小主子!她的眼睛红透了,声音都在发抖。你吓死我了!
念被放在地上。她的小手红通的,有几道被藤蔓刮出的血痕。衣服上蹭了泥和苔藓。
但她没哭。
她仰头看着顾长风。
顾叔叔。
里面有好多好多阵纹。跟太庙的不一样。
顾长风的表情变了。
什么阵纹?
螺旋形的。从上面转到下面。一直转到井底看不见的地方。
念比划着。
而且铜钱一直往下面指。下面有东西。
顾长风沉默了一息。
此事我会即刻禀报殿下。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念的手。
伤了。
不疼。
不疼也要上药。他站起来。沐云,带小殿下回去。让赵嬷嬷先处理手上的伤。
沐云赶紧把念抱起来。
念趴在沐云肩上,看着身后那口古井越来越远。
沐云姐姐。
那口井里面的阵纹,比太庙那个还多。
沐云打了个哆嗦。
那……那很严重吗?
念咬着手指想了想。
念觉得,那个井底下面的东西——比太庙下面那个心脏还大。
沐云加快了脚步。
我们赶紧回去等殿下。
念念嗯了一声。
她的右手还隐隐刺痛。但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螺旋。
三层。
向下汇聚。
铜钱疯狂地指向下方。
这口井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回到偏院。
赵嬷嬷看到念满身泥,手上还有血痕,差点背过气去。
天爷!这是怎么弄的!
念追猫,不小心掉井里了。
掉井里了!赵嬷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掉井里了你就这么轻描淡写?!
嬷嬷别急,念抓住了藤蔓,没掉水里。
你——
赵嬷嬷深吸了一口气。
她蹲下来,把念念的小手捧在掌心里。手心有两道血痕,指甲边缘磨红了。
她心疼得眼眶发热。
你怎么不知道怕呢?
念怕了。念小声说。但是后来看到井壁上有东西,就不怕了。
赵嬷嬷无言以对。
她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念念涂上。念嘶了一声,缩了缩手,但没哭。
嬷嬷。
等爹爹回来,念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赵嬷嬷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掉井里了还想着正事。
因为那口井里的东西——很坏很坏的。
念攥着铜钱。铜钱在她手心微发热。
方向依然是——向下。
比太庙那个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