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念继续画。蒋叔叔回来之前,念要把解咒符练到最好。
念说到做到。
接下来两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趴在石桌上画符。画得手酸了就甩,甩完继续画。
第三天下午,萧珩入宫议事。念画完了今天的份额,被赵嬷嬷放出去透气。
小主子,就在院子里走,不要跑远了。
知道了嬷嬷!
念蹦跳跳出了偏院,沐云提着裙子跟在后面。
今天天气好。阳光暖,风也软。
念在回廊里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团毛茸茸的影子从假山后面蹿过去。
橘色的。圆滚滚。
念念眼睛亮了。
沐云姐!有猫!
小主子别追——
晚了。
念念已经跑起来了。小短腿蹬得飞快,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追着那团橘色跑进了御花园东侧的花丛。
沐云在后面追。
小主子!慢一点!
它往那边跑了!
念念一头扎进了花丛深处。枝叶刮着她的脸,她浑不在意,只盯着前方那条橘色的尾巴。
猫跑得快。
念念跑得更快。
然后——
猫从一块石头上一跃而过。
念念也想跃。
但她三岁。腿短。
石头后面不是平地。
是一口井。
那口她上次就跟爹说过有问题的古井。
啊——!
念念来不及刹住,整个人一头栽了下去。
小主子!!
沐云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御花园。
念念往下坠。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井壁很暗,一闪而过。
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什么。
藤蔓。
老藤蔓,粗得像大人的手指,缠在井壁的石缝里。
念念的小手死抓着,身体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是一圈小的天光。
呜……
她的眼眶湿了。
但没有大哭。
因为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灵眼在刚才摔落的瞬间自动开启了。
井壁上。密麻麻。全是刻痕。
不是普通的刻痕。
是阵纹。
黑色的、暗红色的、交织在一起的阵纹,覆盖了整面井壁。在灵眼下,那些阵纹散发着幽的暗光,像活物一样在蠕动。
念念的哭意一下子被好奇压下去了。
……好多。
她仰头朝上面喊:
别拉我!我在看东西!这里有好多字!
井口。
沐云已经吓傻了,趴在井沿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小主子!小主子你没事吧!
没事!念抓住了!
你抓紧!我去叫人!
沐云转身就跑。
她跑了三步又回来了。
你千万别松手!
知道了!快去!
沐云跑了。
念念挂在井壁上。
她的小手攥得指节发白。手臂在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阵纹。
这些纹路——
跟太庙的不一样。
太庙的阵纹是红黑相间的。这里的是暗红底色,上面覆着一层黑色的,像年代很久远的锈。
而且排列方式不同。太庙的像网,一条线交织。这里的像螺旋,从上往下旋转着延伸向井底。
师父的册子上画过这个……
念念喃自语。
她记得。册子上有一页,画着螺旋形的阵纹,旁边标注着三个字——
汲灵阵。
念的铜钱在她怀里忽然震了一下。
然后开始转。
在她贴身的荷包里,疯狂地转。
铜钱?
铜钱的方向——下。
一直指着井底。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灵眼里,那些螺旋形的阵纹一路延伸向下,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汇聚在一个极深极深的地方。
那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