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萧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杀气像是要溢出来。
念念下意识往萧珩身后缩了一下。但又探出头来。
念念说的是骨蚀咒。师父的册子上有。
什么骨蚀咒。说清楚。
念念攥着萧珩的衣角。声音有点抖。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骨蚀咒是一种邪术。要在骨头断了之后才能下。下了之后骨头就永远接不上。太医怎么治都没用。因为不是伤的问题。是有东西在吃骨头。
萧瑾的手攥着扶手。咯咯响。
吃骨头?
嗯。念念看到七叔叔的腿骨上有一层黑色的东西。像锈一样。在一点一点地啃。
太医从来没说过这种东西。
太医看不到。这个不是病。是咒。只有灵眼能看到。
萧瑾转头看萧珩。
你信她?
我信。萧珩的语气平静,她用同样的方法帮父皇找到了龙气被窃的源头。父皇身上的问题。太医也治了三年。她来了三天就找到了。
萧瑾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三年了。
三年前在北境。他带兵攻城。被流矢射中了马。摔下城墙。双腿骨折。
军医包扎了。接了骨。说静养三个月就能走。
三个月过去了。没好。
半年过去了。还没好。
一年。两年。三年。
太医换了七八个。药吃了几十斤。什么法子都试了。
骨头就是不长。
他从战场上的杀神变成了轮椅上的废人。
他以为这是命。
现在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告诉他。不是命。是有人害他。
你说的这个骨蚀咒。萧瑾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谁下的?
念念不知道谁下的。但念念知道怎么下的。念念翻开册子。找到那一页。师父说,骨蚀咒要在骨头断裂的时候施加。需要接触伤口。把咒力灌进去。
接触伤口。萧瑾重复了一遍。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三年前。北境战场。
他摔下城墙。两条腿骨折。痛得冷汗直流。
是军医来给他包扎的。
一个他不认识的军医。自称是临时从后方调过来的。
那个军医在给他接骨的时候。手法很奇怪。在他的断骨处按了好久。比正常的接骨时间长了一倍。
他当时以为是伤太重。军医在仔细处理。
现在想起来。
那个军医。
萧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军医?萧珩问。
三年前给我接骨的军医。不是我的人。是临时调来的。接完骨第二天就走了。我让人找过他。找不到。
萧珩的眼神暗了。
临时调来。接完就走。找不到人。
七弟。这不是巧合。
我现在知道了。
萧瑾的双手攥成了拳头。轮椅的扶手在他的力气下发出了咯吱声。
三年。整整三年。我以为是天要亡我。结果是有人暗算。
七叔叔。
萧瑾猛地抬头。
念念站在他面前。踮着脚。手里举着一块桂花酥。
七叔叔。吃甜甜。吃了就不疼了。
萧瑾愣住了。
你腿上的黑锁锁。念念想办法帮你打开。
你能打开?
念念不确定。但念念可以试试。念念的声音认真得不像三岁的孩子,师父的册子上写了怎么解骨蚀咒。念念还没全看懂。但念念在学。
萧瑾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她的手那么小。举着一块桂花酥。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因为举太高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就是纯粹的。我想帮你。
萧瑾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接过了那块桂花酥。
没吃。放在手心里。
小丫头。
你刚才被我吓哭了。不生气?
生气了。但念念更心疼七叔叔。因为七叔叔比念念疼多了。念念只是被吓了一下。七叔叔疼了三年。
萧瑾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偏过头。不让人看到。
吃了那个。萧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给你的东西。不吃她会哭。
萧瑾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酥。
咬了一口。
甜的。
好吃吗?念念仰着头问。
那七叔叔以后还凶念念吗?
萧瑾嚼了两下。
不凶了。
拉钩?
什么?
拉钩钩。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