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叔好可怜。
念念这句话说得轻。萧珩听到了。没接。
回到东宫。
萧瑾被安排在宫里的客苑暂住。但当天下午就坐着轮椅到了东宫。
说是来找萧珩叙旧。
实际上。
萧珩心里清楚。萧瑾回京不只是看腿。父皇密信让他回来。一定有别的安排。
下午申时。
轮椅推过东宫大门。
萧瑾的侍从在两边。轮椅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响。
福安在门口迎着。
靖王殿下。
萧瑾连看都没看福安一眼。径直往里走。
到了正厅。萧珩已经在了。
两人坐下来。茶上了。
三年没回来了。这地方没怎么变。萧瑾扫了一眼正厅。
你变了不少。
残废了嘛。能不变?
萧珩没接这话。
父皇让你回来。不只是看腿吧。
萧瑾端起茶盏。吹了吹。
老头子病了。担心我在外面出事。调我回来离他近一点。
就这个?
差不多。
你不老实。
你也不老实。萧瑾放下茶盏,你那个闺女。什么来头。
你想问什么?
今天在码头。她看我的眼神不对。不像害怕。像看病人。
萧珩沉默了一秒。
她确实在看你。
看什么?
看你的腿。
萧瑾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毯子盖着的双腿。
我的腿有什么好看的。断了就是断了。太医说了。接不回来。
如果不只是断了呢?
萧瑾抬头。眼神锐利。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腿可能不是自然断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萧瑾的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那是他攥拳头的声音。
你在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两人对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小脚步声。
爹爹!爹爹!念念来了!
念念从门口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是赵嬷嬷让她送来的。
她跑得太快。差点在门槛上绊倒。
稳住了。举着碟子。
爹爹。嬷嬷让念念送点心来。说是新做的桂花酥。
然后她看到了萧瑾。
她的脚步停了。
萧瑾坐在轮椅上。面色铁青。刚才的对话让他的情绪很差。
他看到念念。没有笑。
你怎么来了?
声音还是那么大。带着刺。
念念缩了一下。但没退。
她把碟子放在桌上。然后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萧瑾。
七叔叔好。
萧瑾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不擅长对孩子说话。
念念犹豫了一下。走近了两步。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萧瑾的腿上。
你看什么?萧瑾的语气突然冷了。
念念在看七叔叔的腿。
看什么腿。残废的腿有什么好看的。
七叔叔的腿不是残废的。是被……
够了!
萧瑾一拍轮椅的扶手。声如炸雷。
念念的身体猛地一抖。
碟子里的桂花酥跳了一下。
我的腿怎么样轮不到一个小毛丫头来评价!太医看了三年!说接不回来就是接不回来!你一个三岁的娃娃懂什么!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正厅都在回响。
念念的嘴巴瘪了。
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