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今天气色真好。念念的符管用吧?
念念坐在小桌边。嘴里塞着半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
萧崇渊坐在榻上。王德刚帮他束好了头发。
确实好些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几天朕总觉得身上沉甸甸的。今早起来,轻了些。
那是虫子吃得少了!念念举起小拳头,念念的符在挡它们!
萧崇渊笑着点头。
连着三晚。念念都在乾清宫住着。每天晚上睡前检查一遍护体符。哪张的光弱了就换一张新的。
三张换成了四张。四张换成了五张。
念念的黄纸消耗得飞快。
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第四天早朝。
萧崇渊走上金殿的时候,百官齐齐愣了一下。
陛下的脸色。不再是灰白的。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润。
走路的步子也稳了。不用王德搀着。
陛下龙体康健!
吾皇万岁!
萧崇渊坐上龙椅。扫了一眼殿内。
今日有什么要奏的?
声音比前几天亮了一倍。
百官交换眼神。都有些意外。
户部先报了秋粮的事。
兵部报了边防轮换。
礼部报了冬祭准备。
一切正常。
直到一个御史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近日坊间传闻,福安县主在乾清宫为陛下施行符术。臣以为,天子龙体关乎社稷,不宜以旁门左道之术干涉。恳请陛下三思。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珩站在前列。目光微冷。
皇帝没说话。看着那个御史。
御史是新来的。姓孙。品阶不高。但胆子不小。
你说的旁门左道,指的是什么?
回陛下,就是画符、掐诀之类的方术。
那太医院治了朕三年的药,管用了吗?
孙御史噎了一下。
太医院确实未能根治,但那是正统医术……
正统医术治了三年没效果。一个三岁孩子贴了三天符,朕今天自己走上来的。你告诉朕,哪个管用?
孙御史的脸红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候。周太师出列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唠家常。
陛下圣明。老臣并非质疑县主的一片孝心。只是此事若传出去,恐怕有损天家威仪。堂堂天子,靠一个三岁幼童的符纸保命,说出去未免……让人笑话。
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萧珩出列了。
太师这话有意思。
周太师转头。太子殿下有何高见?
太师的意思是,父皇的龙体是否康健不重要,面子才重要?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太师是什么意思?萧珩往前走了一步,太医院三年治不好的病。我的女儿用三天让父皇面色红润。太师不说恭喜,反而说丢脸。太师是在质疑父皇的判断力,还是在暗示父皇不该好起来?
周太师的脸色变了一瞬。极短。但被萧珩看到了。
太子言重了。老臣绝无此意。
那就好。萧珩的声音淡下来,太师若是真的关心父皇龙体,不如回去催催太医院。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一个三岁的孩子比你们管用。
殿内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缩脖子。
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有理。龙体为重,方法不论正统旁门,有效即可。
臣附议。
臣亦附议。
连着三个人出来支持。
周太师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再开口。
萧崇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此事不必再议。念念在朕身边,朕舒服。这就够了。谁再拿此事做文章,就自己先去太医院看看脑子有没有问题。
退朝。
百官跪送。
萧崇渊起身的时候。步子很稳。
周太师走在最后面。出了殿门。一个灰衣幕僚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