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息。还有十二天。念念必须画出来。
念念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她每天除了上赵嬷嬷的规矩课和萧珩教的二十个字,所有时间都在画符。
黄纸一叠一叠地消耗。
第一天,画废了三十二张。
第二天,二十七张。
第三天,十九张。
沐云每天晚上帮她收拾满桌子的废纸。
念念,你的手都红了。
没事。
让我看看。
沐云拉过念念的小手。指尖被笔杆磨出了两个红印。手心也因为长时间掐诀而发酸。
沐云心疼得不行。拿了药膏给她抹。
你才三岁。干嘛这么拼命啊。
因为爷爷等不了。大伯伯也等不了。
念念吹了吹手指上的药膏。
爹爹身上的虫虫也等不了。
沐云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给她揉手。
到了第五天。
念念终于画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
是镇阵符。
照着册子上的样子。一笔一画。虽然歪歪扭扭,但关键的几个节点都对上了。
念念举着那张符看了又看。
这个行不行?
她把铜钱放在符上。
铜钱嗡了一声。微微发热。
铜钱说可以!
念念兴奋得从凳子上蹦起来。
沐云姐姐!念念画出来了!
沐云凑过来看。看不懂。但念念高兴她就高兴。
好厉害!
念念要画更多!
她又坐下来。继续画。
一张。两张。三张。
到第四张的时候,手开始抖了。
念念,你从中午画到现在了,吃个东西吧。
不吃。念念要画十张。
十张?
嗯。进太庙的时候要用的。师父的书上说,破阵至少需要九张符。念念多画一张备用。
沐云拗不过她。端了碗粥放在旁边。念念画一张喝一口。画一张喝一口。
到了夜里。
赵嬷嬷来催了两次。
该就寝了。明天还有早课。
嬷嬷,再画两张。就两张。
赵嬷嬷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三岁的小丫头趴在案几上,两只小手握着比她手指还粗的毛笔,一笔一画地在黄纸上描。
灯火映着她圆圆的脸。眉头皱着。嘴唇抿着。
像一个认认真真做功课的小学徒。
赵嬷嬷叹了口气。没再催。转身出去让人加了一盏灯。
念念画到了亥时末。
第八张画完的时候,她的手实在握不住笔了。
笔从手里滑脱。墨点溅在纸上。
念念看着废掉的第八张,嘴巴瘪了。
念念再画。
她捡起笔。手抖得厉害。
念念。
是萧珩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爹爹。
萧珩走进来。看了一眼桌面。
七张画好的符纸整整齐齐摆在一边。桌上还散着十几张废纸。
笔洗的水已经黑了。
念念的袖口沾着墨。手指上全是。
几张了?
七张。念念委屈地举起第八张废掉的,这张毁了。
够了。
不够!要九张!还差两张!
明天画。
可是……
你的手已经在抖了。萧珩蹲下来,拿起她的手看了一眼。
指尖红肿。掌心有笔杆压出的痕。
师父的书上怎么说的?
念念愣了一下。
什么?
画符的人如果太累了,画出来的符会怎样?
念念的嘴张了张。
册子上确实写过。
心力不济,符效减半。
所以?
念念低下头。
所以念念应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