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五十年年末,僵持许久的战争,终于透出了转机。
天岚是从分家忍者之间越发松弛的闲谈里捕捉到这个信号。 还在年初,时常有忍鹰信使自村外折返,落向火影楼顶的栖杆,翅膀扑腾不停。 没过多久,村子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松快下来。 有人搬梯子清理屋檐挂着的旧灯笼,落满灰尘的彩带、旗帜也被一件件翻找出来。 “岩隐那边撑不住了。” 晚饭过后,日向井坐在廊下,同一名分家忍者闲聊。 听他说桔梗山接连三场恶仗,直接打穿岩隐的主力部队。 云隐也开始收缩战线,已经派出使者过来接洽停战谈判。 “总算要熬到头了……”那名分家忍者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靠着木柱抬眼望向夜空。 天岚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攥着树枝在泥地上胡乱画圈,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听着二人对话。 桔梗山的大胜、波风水门在神无毗桥打出的赫赫战果,自来也与大蛇丸在各条战线同样斩获颇丰。 战局彻底向木叶倾斜,全村上下都在等着一纸停战协定落地。 十一月末,第三次忍界大战正式宣告结束。 那一日木叶全村张灯结彩,喧嚣热闹持续了整整一天。 日向井牵着天岚上街走了一圈,沿街店铺门口挂满红白布幔,大批村民涌上街道,欢呼、相拥。 不少从前线生还的年轻忍者,和赶来的家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孩童攥着纸糊小旗子,在街上跑来跑去。 天岚挤在人群里,微微仰起头观望。 直到此刻他才切实体会,“战争结束”对普通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不用日复一日悬着心,翻看不断更新的阵亡名单,这份安稳,是过去想都不敢奢求的。 停战没过多久,火影岩便开工扩建。 天岚远远观望过一次。 日向井伸手指向岩壁上正在凿刻的新轮廓:“那是波风水门。此战立下大功,传闻三代目打算退位,由他接任四代目火影。” 天岚抬眼望向那片尚在雕琢的岩面,日光打在石料上,金色的轮廓刺得人微微眯眼。他轻轻点头,没有多问半句。 四代目的结局他早从前世记忆知晓,但那属于另一段人生。 如今他只是个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孩童,不该对高层人事流露出超出年龄的兴趣。 四代目正式就任当天,日向井带着天岚来到火影楼前广场,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眺望。 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天岚被日向井扛到肩头,才越过层层人头看见那道金色背影。 波风水门身着绣着火字纹样的白色御神袍,身姿挺拔,立在高台之上,对着台下众人讲话。浪潮般的欢呼一阵接一阵席卷开来。 距离太远,天岚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记得对方抬手向民众致意的时候,阳光穿透他的金发,近乎通透。 这是天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眼见到四代目火影。 木叶迈入短暂的和平时期。 天岚的日子变得十分规律。 清晨绕院跑圈,白天识字、活动肢体舒展筋骨,傍晚坐在廊下听大人们闲谈,入夜之后,才会悄悄引导体内的查克拉。 他的查克拉总量在缓慢上涨,可依旧微薄。毕竟身体才两岁出头,经络细如发丝,承载不住太多能量。 他并不急躁。前世练习八极拳贴山靠,他拿肩膀硬撞木桩整整三年,才算摸透发力诀窍。对比当年,眼下这点日复一日的打磨,根本算不上磨难。 翔真过来串门的次数越来越多。七岁半的少年精力旺盛,总想着把刚学会的招式演练给天岚看。 某天,他在庭院练习柔拳基础架子,正是日向一族独有的起手,掌心前送,以掌缘做劈击之势。 天岚蹲在一旁看了许久,伸手指向他的手掌开口发问:“翔真哥哥,你手心那层发亮的是什么? 翔真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这个,是查克拉。我大哥说,把查克拉凝聚在手掌打出去,就能损伤敌人的经络。” 说着他收回架势,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我还控制不好,刚推出去就散掉了。” 天岚装出一脸好奇,继续追问:“那要怎么才能弄出查克拉?” 这个问题把翔真难住,思索片刻才磕磕绊绊解释:“就是想象肚子里面有一团火,再用手把这团火捧出来。我大哥教我的,人越心静,就越容易引出来。” 说完他摊开手掌认真演示,一层极淡的蓝白色微光浮现在掌心,仅仅维持一瞬便消散不见。 天岚看得极其专注,少年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当夜躺进被褥,他试着照搬翔真讲的办法。闭上双眼凝神静气,意念沉向小腹,脑中不断回想那团温热火焰的画面。 连续几次尝试都毫无动静,他便放缓呼吸,把前世练习太极时以意导气的法门悄悄融合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腹深处终于泛起一丝温热,顺着经络缓缓向上流淌,抵达胸口后一分为二,顺着双臂一路流淌至掌心。 天岚睁开双眼,借着窗外落进来的月光摊开手掌。一层薄薄的淡蓝光晕浮在手心,稀薄得如同晨雾里的萤火,可确确实实属于他自己的查克拉。 他慢慢攥紧拳头,光晕随之消散。胸腔里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脸上却不露半点异样,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自这一晚,他修炼得越发勤勉。 每等到仆役退下,他便在床上静坐,反复练习查克拉提取与周天循环。 每一回成功引导,经脉就会被拓宽一丝。变化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积少成多,总会迎来质变。 日向井夜里起夜路过房门,听见屋内安安静静,只当自家少爷睡得安稳,便放心走开。 时间就这么缓缓向前流淌。 战争留在村子的伤痕正在慢慢愈合,倒塌的屋舍重新修建完工,集市也恢复往日的热闹。 偶尔日向井带他出门采买,天岚窝在老人怀里打量街边景象,心底却忍不住暗自盘算。 依照前世的记忆,四代目就任大概一年之后,九尾之乱便会降临。 具体年月他记不得十分精确,但一股淡淡的危机感,像细刺扎在心底,每到夜深人静,就会隐隐泛起钝感。 他反复思量要不要做些什么,理智却一次次给出相同答案。一个两岁多的幼童,跑去火影面前预警某天夜里九尾现世,和主动寻死没有区别。 先不说能不能见到火影,就算真的见到,这番说辞只会被当成孩童中邪胡言。 在这个忍者世界,表现得异于常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他只能等待,观察,拼尽全力夯实自身根基。 夏日蝉鸣喧嚣两月,入秋之后便渐渐稀疏。九月的风带上凉意,院内老槐树开始落叶,日向井给天岚添上一件薄外衣。 天岚站在树下接住一片枯黄落叶,指尖来回摩挲,抬眼望向高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