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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全县都穿越了,只有县令是古人 > 第3章 大人也是穿越者吧

第3章 大人也是穿越者吧

“学生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夜已深,顾青崖仍没有离开二堂。

白日里涌进县衙的人被暂时安置在县学和两座空仓,街上实行宵禁。沈砚之批完最后一份急报,连眼皮都没抬:“不当问的话,你已经问了一半。”

顾青崖关紧门窗,又看了一眼外间值守的衙役。

“大人也是穿越者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柄试探着探进鞘口的刀。

沈砚之蘸墨的笔没有停。

“为何这样想?”

“因为大人太镇定。”顾青崖盯着他,“普通古人听见手机、汽车、互联网,不可能一个问题都不问。大人设登记处、分组隔离口供、制作人口分布图,还懂得用盲测识别身份。更重要的是,大人说过‘样本’二字。”

“样本是你先说的。”

顾青崖一怔。

“本县只是照着你的话复述。”沈砚之搁下笔,“你不是在找同类,是在害怕本县不是同类。”

顾青崖沉默片刻,忽然改用一种奇怪的说话方式:“奇变偶不变。”

沈砚之看着他。

顾青崖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回答,眼底的怀疑却没有减少。

“接不上?”

“你说的是暗号?”

“后世读书人都知道。”

“后世读书人若只凭一句暗号互认,那后世的细作应该很好当。”

顾青崖被噎得一时无言。

沈砚之起身走到窗前。院中灯火连成一片,临时登记仍未结束。有人在高声争论哪个朝代更富,有人要求发手机,有人哭着喊家里孩子的名字。更多人缩在墙下,抱着这具身体原本的家人,不敢承认自己是谁。

沈砚之已经试过几次。只要他说起某户过去的私事,对方要么全然不知,要么像隔着雾勉强想起。他们拥有身体原主的部分记忆,却不完整。

顾青崖也一样。

眼前的人知道一种叫“数据库”的东西,却不记得师爷书房第三块地砖下藏着五两私房钱。那银子是顾青崖准备给女儿买琴的,他曾酒后向沈砚之提过。

如果新来的人是真的,旧人去了哪里?

沈砚之转身:“你来自何时?”

顾青崖眼神一亮:“公元二〇二六年。”

“距今多久?”

“若大晟乾和十七年对应得没错,大约三百一十年。”

“你在后世做什么?”

“地方史研究。我研究的正是青梧县。”

沈砚之的目光终于变了。

顾青崖捕捉到这一瞬:“大人果然知道公元纪年。你来自哪一年?”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走回书案,从白日的证词中抽出三份,摊在顾青崖面前。

第一人自称来自二〇二六年七月,第二人说是八月,第三人坚称自己死于二〇三一年。记忆互有冲突,却都能说出同一套后世常识。

“若本县说自己来自二〇五六年,你如何验证?”

“你可以说出我们不知道的历史。”

“你们不知道,便无法判断真假。”

“可以说科技。”

“同样无法判断。”

顾青崖皱眉:“那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想说你没有验证本县身份的办法。既然没有,本县是谁,便取决于本县能让多少人相信。”

沈砚之从顾青崖的表情里看见了答案。这些后世来客对“更晚的后世”抱有天然敬畏。一个二〇五六年的人,或许比他们知道更多灾难、技术和结局,也更可能知道如何回去。

这是权力,也是一只会反咬主人的虎。

“所以,”沈砚之平静地说,“不错,本县也是穿越者。”

顾青崖猛地直起身。

“哪一年?”

“你们之后。”

“之后多久?”

“足够久。”

“后世还有大晟吗?我们能不能回去?这次穿越是什么造成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来。沈砚之只答:“有些问题,本县不能说。”

顾青崖的呼吸变重:“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没有先问,原来的顾青崖去了哪里。”

屋里一下安静。

窗外有人梦中惊哭,喊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母亲。

顾青崖慢慢坐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因多年握笔生着薄茧。白日醒来时,他能熟练地找到县衙每一道门,认识每个同僚,却像翻阅别人的旧相册,知道而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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