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层层叠叠漫过金陵的街巷,沿街商铺的霓虹次第亮起,揉碎在晚风吹起的梧桐落叶里。刘思乐打车抵达谭振豪名下的会所时,门口的泊车小弟早已候着,看见车子停下,连忙上前拉开车门。
会所内里没有白日里的喧嚣,谭振豪特意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小包厢,桌上早早备好了菜式。没有浮夸奢华的山珍海味,都是家常适口的淮扬菜,红烧狮子头、清炖长鱼,配着一碟清爽的时蔬,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我想着晚上要办事,烈酒就不给你上了,黄酒温着,浅尝两口暖暖身子,不耽误正事!” 谭振豪把筷子推到刘思乐面前,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听说你那同学菊麟昨晚没吃饭就进了房间,结果或许是第一次,没有半小时就累的睡着了,哈哈!”
刘思乐也不推辞,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菊麟刚进学校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个手艺人,肾早就亏了,下次还得找扁大师要个方子给他调理调理。。”
“你还会看这个?那你看看我!!”谭振豪来了兴致,双手指向了自己。
“肾主精气,我不懂看病,但我会看精气流动,至于你?还是个雏儿。。”
谭振豪的脸因为这句话一下子涨红了,也不再没话找话。。
白天奶茶铺里三女说起的怪事,一遍遍在刘思乐脑海里盘旋,那几批从库房翻出来的老旧木家具,像一根模糊的引线,牵起三处互不相连的诡异事端。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低声开口:“我心里一直犯嘀咕,这些怪事出在玄七和我们交手之前,不像是他临时布局,更像是很早之前就埋下的后手。赑屃擅长收纳阴煞,这些老木头,若真是他的手笔,这会怕是早就被阴煞浸染,当成了容器。”
谭振豪夹起一块狮子头放进碗里,闻言眉头微挑:“照你这么说,玄七很早就在金陵各个高校布下暗棋?这人心思也太深了,一边盯着富商身上的气运,一边悄悄在校园里面藏阴物,两手准备啊!”
“只是我想不通,校园里的学生气运单薄,远比不上那些身家丰厚的商人,耗费心思布在这里,到底图什么。” 刘思乐轻轻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先专心吃饭。
包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吃到大半,谭振豪放在桌边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阿昊”,正是他安排去查旧家具源头的头号心腹。
谭振豪当即放下筷子,划开接听键,神色认真起来,不再是方才那副闲散模样。
“说,查得怎么样了?”
听筒那头传来清晰的汇报声,刘思乐也停下动作,静静听着。
“豪哥,查到了。这一批分发到金陵大学、金陵师大还有科大的老旧木家具,几十年前原本是一处旧义庄的配套器物。后来义庄拆迁,这批桌椅、木凳、储物柜没有被销毁,辗转封存进国资仓库,这么多年一直压在库房角落,没人过问。今年暑假资产盘点,后勤那边图省事,想着都是实木料子,扔了可惜,就分批调拨给几所高校的老楼使用。”
谭振豪抬眼和刘思乐对视一眼,继续追问:“源头当初是谁经手收进仓库的?有没有别的记录?”
“查不到具体经手人,年代太久远,档案残缺。不过有一条很关键的线索,当年义庄拆迁的时候,就有传言说那片地方阴气重,常有怪事,只是年代久远,早就没人当真了。”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们。后续不用再查,消息到此为止。” 谭振豪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桌上,看向刘思乐,眼底带着几分新奇的兴致,“听明白了?根源在早年的义庄!”
刘思乐沉沉颔首:“对上了。义庄本就是亡魂流连之地,木为阴承,最适合承载阴魂煞气。若真是玄七布的局,他都不用亲自守着,只要时机一到,里面的东西就会自行苏醒作乱。”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谭振豪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本只是帮刘思乐搭线找人,这会儿看热闹的心思压不住了,“思乐,等会儿去解剖楼,我跟你一起过去啊!带带豪哥,见见世面!”
刘思乐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你去?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脏东西,凶险难料,没必要跟着冒险。我借你两个后勤的人配合打掩护就行,你留在会所等着消息就好。”
“嗨,我谭振豪什么时候是贪生怕死的性子?” 谭振豪摆了摆手,眼里满是跃跃欲试,“金陵这地界,地下产业我都能稳稳接住,还能怕一栋老楼里的阴物?再说,我带去的人只负责在外围接应,真要动手,我不添乱。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这是不是玄七那狗东西的手笔,长长见识。”
说完谭振豪露出了胸口的白玉挂牌。
“看见没,昨天我花大价钱淘来的,护身符!能保命!是你们苏城山寺开的光!”
刘思乐抬眼看了下,玉牌倒是挺大,不过也只是块玉,没有丝毫灵力流动。
“谭少,玉是好玉,就是你这光开的有点假啊。。。”
“干嘛?你看得懂?你不是地府那一脉的吗?怎么?还懂佛教的开光?”谭振豪有点不信。
“咳咳,正式介绍下,鄙人,山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山寺和我是合作关系。。。”
“啥玩意?”
“就是我公司靠着山寺这棵大树,你说我能不认识山寺开光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