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过,教学楼的走廊里涌出一股人潮,说笑声、书包拉链声、脚步沓沓,混成一片散漫的喧闹。刘思乐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正和白采随着人流往楼梯口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钱欢的消息,说她和刘雨昕已经在科大门口那家奶茶铺子里坐着了,让他和白采赶紧出来,别磨蹭。
后面还跟了一句:“有正事,不是约你出来喝奶茶的!”
刘思乐回了个 “马上”,把背包扔给了菊麟,顺带把白采的递给了马晶晶。
“卧槽,你干啥?”
“我和白采有事,你们帮我们把包带回宿舍,谢谢!”拉着白采的刘思乐摆了摆手。
“畜生!要不是菊爷,哎!”接过刘思乐的包,菊麟还想说两句,看到马晶晶在旁也就闭了嘴 ,只是捂了捂腰,正儿八经腰不好!
奶茶铺子在科大东门外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玻璃门后面挂着一串暖黄的灯,秋风把门帘吹得一晃一晃。推门进去,扑面的甜香里带着一股温吞的暖气。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已经占了一桌,桌上摆着一排各色各样的奶茶,杯壁上的水汽顺着往下淌。
钱欢还是老样子,白大褂叠好搭在椅背上,一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疲惫,却还端着劲儿把背挺得笔直。她拿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眼睛却有点失神。
刘雨昕坐在她旁边,衬衣的袖口卷了两道,手里捏着一个发圈来回转,明显心里有事。
“两位美女,这边有人吗?可以拼一桌不?” 刘思乐调笑了一句,和白采坐在了两人对面,“看你们这架势,不像约饭,倒像开班会啊!咋了?”
钱欢抬眼看他,也不绕弯子:“还真让你说着了。我这边、雨昕那边,各出了一件怪事,凑在一块儿说,你听听看看什么情况。。。”
“其实我刚才也想和你说件事的,但没来得及。。”
“什么情况啊?这是赶巧了?你们都有事?”
“谁让你老是人都找不到!还好意思怪我们?”钱欢桃花眼一瞪,刘思乐瞬间焉了。。
“行行行,你们一个个来,慢慢说。。”
三女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白采先开了口。
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推,身子往前倾了些:“我们学院那栋老楼,就是计算机学院最早那栋机房楼,你知道吗?楼是八几年盖的,底下三层是实验室,四楼是几间老机房,早就不用了,钥匙都归后勤管。”
刘思乐点了点头:“知道,那边外墙还是那种贴着小瓷砖的样子,看着特别旧。”
“我们组上周把新服务器搬进去了。” 白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栋楼的老机房现在装着恒温恒湿,学校嫌新楼的电费贵,就把一部分计算任务挪那边去了。我们组分的实验机,在四楼最里头那间。”
“然后呢?”刘思乐喝了一口奶茶,那幢楼他确实有印象,他们还在那上过课。
“然后连着三个晚上,那台机器自己跑。。。”
白采说这话的时候指节有点发白,“我们是七台一组,跑模型是能轮的,晚上没人守。可第一天早上我调日志,发现三点到四点之间,有人登进来了,跑了一整批任务,跑完还登出,序列干净得像老手。我以为是组里谁熬夜,问了半天,谁都没承认。”
“第二天呢?”
“第二天更邪!” 白采咽了一下口水,“我特意把门锁了,换了密码,题还开了双因素。结果早上日志里还是有!最要命的是,监控能看到走廊,我调出来看那个时间段的录像,走廊里没人,灯是灭的。可机房里面的电源指示灯,一盏一盏自己跳,像有人在里头逐个开机!”
刘雨昕在旁边听得一哆嗦,杯子都往桌里推近了些:“行了行了,你先停一下,轮到我说我这边的,我这边也渗人!”
刘思乐没立刻接话。他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神念却已经悄无声息地铺了出去,贴着这间不大的铺子,慢慢向外漫开。
下午的天光还在,街面上人来人往,奶茶的甜味飘得到处都是。这一刻,四周干净得很,没有一丝半缕不该有的凉意。
他收回神念,端起刚刚那杯桂花乌龙,抿了一口:“雨昕,你说。”
刘雨昕吸了口气,把事情捋了捋。
“我们师大那栋老琴房,在校园西北角那片旧宿舍后面,一整排平房,苏式的那种红砖房,现在还在用,就是设备旧。” 她慢慢说,“上周三晚上,我们院一个女生在那儿练琴,练得比较晚。琴房一共七个房间,她弹的是中间那间。”
“结果弹着弹着,隔壁房间也有人开始弹琴。。。” 刘雨昕说到这里,声音轻了半度,“她起初没在意,师大的琴房晚上用的人不少。可那个人弹的是同一首曲子,一模一样,从头到尾跟着她,一个音都不差,连她弹错的同一处,也在同一个地方错了。”
“跟弹?”
“对,跟弹!” 刘雨昕点头,“她觉得奇怪,就停下来。她停,那边也停。她弹两个音,那边跟着弹两个音。她敲一个和弦,那边回一个和弦。后来听说她手抖得厉害,抱着谱子出去,一间一间地看,七个房间,全是空的,门窗都关好了!”
“这女的胆子真大,不过人没事吧?”
“人倒是没事,就是回去后烧了两天,说不清是受了凉还是吓的。” 刘雨昕抿了下嘴,“第二天她去后勤调了钥匙登记,那天晚上借出去的就她一个。这事现在院里都传开了,还有人说老琴房那边,几十年前出过事。。。。”
刘思乐没说话,只把那杯桂花乌龙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