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表皮裂开,一股浓郁甜腻的焦糖香气瞬间飘散出来。
金黄色的红薯瓤冒着滚烫的白气,糖分在表面结了一层黏糊糊的亮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坐在车厢角落的霍小七,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
“嫂嫂,小七肚肚也饿了!”小胖墩吸溜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薯。
沈时安笑着吹了吹热气,把一半红薯递给小七。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红薯肉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霍小七烫得直哈气,连嚼都顾不上,直接咽了下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霍凌渊盯着沈时安手里剩下的那一半,没接。
他直接凑过去,就着沈时安的手,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瓤。
粗粝的唇瓣刻意地擦过沈时安捏着红薯的指尖。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安安喂的,就是比平时甜。”男人嗓音低哑,眼神暗沉沉地盯着他。
沈时安耳根一热,随手把剩下的红薯塞进他怀里,转头看向窗外。
车队正走在幽州城残破的街道上。
路两旁的青石板坑坑洼洼。后头运粮的车轱辘卡在碎石缝里,陈大牛骂了句娘,肩膀顶着车厢硬生生给扛了出来。
街道两边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本地百姓,躲在破烂的窗户缝里,眼神惊恐又警惕地打量着这支富得流油的队伍。
走过两条街,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
这人是幽州府衙的主簿。王贵跑了,只能推他出来顶雷。
主簿双腿打着摆子,连头都不敢抬。他双手捧着一张盖了官印的泛黄地契,哆哆嗦嗦地递到铁衣的马前。
“下……下官是府衙主簿。这……这是朝廷分给镇北王府的地契。下官这就给各位大人带路。”
铁衣冷着脸接过地契,用剑柄敲了敲马鞍:“带路。别耍花样。”
主簿吓得一哆嗦,赶紧在前面小跑着引路。
队伍跟着他在幽州城里左拐右拐,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房子从青砖瓦房变成了低矮的土坯房,路上的积雪都没人清扫,踩上去咯吱作响。
霍小七趴在车窗边,咬着手指头,满眼期待。
“大哥,嫂嫂说咱们到了幽州就有大房子住了!会有京城里的太师府那么大吗?”
霍长安稳重地点点头:“爹爹是王爷,朝廷分给咱们的府邸,肯定很大。”
七岁的霍无忧捏着小拳头,兴奋地补充:“我要一个能在里面练武的院子!还要种满嫂嫂做饭用的菜!”
几个幼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未来的新家,连外头的寒风都觉得没那么刺骨了。
主簿在前面领着路,听到车厢里孩子们的童言童语,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密了。
他抹了一把汗,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废墟前停下了脚步。
“各……各位大人。”主簿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到了。这……这就是地契上划拨的镇北王府旧址。”
说完,主簿像是怕被人砍死一样,脚底抹油,连滚带爬地溜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沈时安掀开车帘,踩着脚踏下了骡车。
赵捕头和铁衣也凑了过来。
北风刮过空旷的荒地,卷起几根枯黄的茅草打在众人的衣摆上。
所有人顺着主簿刚才指的方向抬起头,满怀期待的目光瞬间凝固。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雕梁画栋的王府大院。
看着眼前倒塌的矮墙,和里面孤零零立着的、四面漏风的三间破茅草房,全家老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