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倒塌的矮墙,和里面孤零零立着的、四面漏风的三间破茅草房,全家老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北风夹着雪粒子穿过破烂的窗框,发出呜呜的悲鸣。屋顶枯黄的茅草被风一刮,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泥渣子。
“哇……”
霍小七瘪起嘴,豆大的眼泪顺着冻红的脸颊往下滚。小胖墩一头扎进沈时安怀里:“嫂嫂,小七不要住狗窝,这屋子会漏风。”
霍长安紧紧拉着弟弟妹妹的手,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十岁的少年眼眶通红,像头护崽的小狼。
老管家忠叔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里的木拐杖在冰冻的泥地上拄得“咚咚”直响。
“欺人太甚!朝廷欺人太甚!”忠叔老泪纵横,指着那堆废墟破口大骂,“咱们王爷戍边十年,流血流汗,就分给咱们这等连牲口都不如的破烂地方!”
霍凌渊靠在轮椅上,黑沉沉的眼底满是骇人的戾气。
他刚要开口,手背就被沈时安重重拍了一巴掌。
沈时安非但没发愁,清冷的黑眸里反而迸射出两道精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响起:“好啊!太好了!”
赵捕头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雪地里。他搓了搓冻僵的脸颊,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沈老弟,你莫不是被这贼老天冻糊涂了?这破草房好在哪?”
“你们懂个屁。”
沈时安指着这片足有几十亩大的平整荒地,满脸都是商人捡到大便宜的精明。
“地盘够大全是平地,周围连个多余的邻居都没有!这连清理废墟的拆迁费都省了,直接推倒重建,多省事!”
众人面面相觑。
沈时安可不废话,他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陈大牛!叫几十个手脚麻利的兄弟进来干活!”
外头冻得直跺脚的流民汉子们立刻涌进院子。
沈时安借着破草房那堵烂墙的掩护,从随身空间里拖出几大卷双层加厚的现代防水防风油布,还有一捆捆军用伞绳。
“把这布蒙在草房屋顶和四壁上,用绳子绑死。屋里再拉一层,做个双层隔温层!”
鲁大班摸着那滑溜溜、滴水不漏的油布,眼睛直放光。
老头拿袖子擦了擦布面,啧啧称奇:“沈公子,这是什么神仙布料?竟比江南的油纸伞还要密实结实!”
“西域来的稀罕物,别废话,赶紧干活。”沈时安随口瞎编。
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时辰,三间四面漏风的破草房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
赵捕头带着人搬来几十块大石头,死死压住油布的底角。
沈时安又让人在屋子中央升起四大盆无烟炭火。
厚重的防风门帘一挂。
外头是能把人骨头缝冻裂的白毛风,里头却烤得人浑身暖烘烘的,连睫毛上结的白霜都化成了水珠。
霍小七吸了吸鼻子,不哭了,挨着炭盆搓着小胖手。
“赵大哥,把那口大铁锅架上。大伙顶着风雪走了一天,得吃口热乎的汤水发发汗。”
沈时安洗净手,从旁边拿出一大块带皮羊排,手起刀落,直接剁成小块。
锅底烧热,扔进一勺雪白的羊尾油。
“呲啦——”
油脂在高温下融化,冒出密集的泡泡。沈时安抓起一把大葱段和老姜片扔进去爆香,辛辣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屋里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