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微把叶鸿送到二门,便不走了。
叶鸿回头:“宁小姐,宰相府太大,找不到正门?”
“我只是送客,不送债主。”
“搭车费不要了?”
“十五两聘礼也不要了。”
“那不行。聘礼是两家的事,不能由你私吞。”
宁知微抬手要关门。
叶鸿用鞋尖卡住门缝:“相爷让你接近我,没说什么时候结束。”
她关门的力道停下。
“你舍不得?”
“我只是怕少一个欠车费的人。”
“放心,债不还清,我不会消失。”
两人隔着半扇门对视片刻。
宁知微先松手:“以后先说好三条规矩。”
“说。”
“不拿我的话套我父亲。”
“可以。”
“不拿我父亲的话试我。”
“可以。”
“再有埋伏,别把我一个人留在毒烟里。”
叶鸿笑道:“前两条像宰相之女,最后一条像记仇的道姑。”
“答不答应?”
“答应。”
宁知微看着他:“还有,韩崇山暂时不要交给我父亲。”
叶鸿敛了笑:“你知道他活着?”
“刚才知道的。”
“从哪句话?”
“你说活人比死人值钱的时候,右手拇指按了两下杯沿。一路上你每次准备说半句真话,都会这样。”
叶鸿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我有这个毛病?”
“现在没有了。”
她把他刚暴露的习惯点破,等于主动废掉一条以后能用的判断线。
叶鸿收起玩笑:“我本来也没准备交。”
“我父亲怎么知道他活着?”
“城门眼线听见第三车有动静,沿途又没有伤兵求医记录。”
“只凭这些?”
“他还知道第三车车辙深半寸。”
宁知微眉心微蹙:“城门能看见车辙,沿途医馆的记录却不该这么快到宁府。”
“也可能宁府早就在查我。”
“也可能有人把结果送给了他。”
“两位皇子?”
“顾家、礼部、沿路驿站,甚至你自己的六名虎贲。”她看着叶鸿,“你从东南带来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不知情时替人报信。”
宁辅最后那句话,显然也落在她心里。
“还有你。”叶鸿道。
“我若想报,韩崇山进城前就已经死了。”
“所以只是保留怀疑。”
“彼此彼此。”
门外传来青黛的脚步。她已经从外院取回没被宁府收下的砚台,见两人还堵在二门,悄悄停远了些。
叶鸿道:“你一路看了这么久,回去怎么向相爷交差?”
“已经交了。”
“怎么说的?”
“叶鸿能活着走进金陵,值得再看。”
“没说我英俊?”
“那属于假情报。”
叶鸿握住她正要关门的手腕:“多写一句,要钱吗?”
宁知微抬膝。
叶鸿及时松手,退开半步。
“粗鲁。”
“好色。”
“明日我让人送信。”
“送醉月楼?”
“你若还没被公主打死。”
她关上二门。
临池茶室里,宁辅仍坐在原位。
老管家把叶鸿没有喝完的茶撤下,又从桌边取来那只黑漆诏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