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莱本来想扑进千寻仙人的怀里大哭一场,可看到她一身男儿装便打住了,转身扑进了师父的怀里,嘤嘤哭个不停。
“归莱不哭,当故事听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听,你还哭?”
拾欢抱着故意来安慰,她的小徒弟太感性了,她讲的时候她哭过,如今听过正主再讲一次,她还哇哇大哭。
谦虚你先人白弄不会了,伸手拍了拍归莱的后背,哭笑不得安慰。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仙人不在意了,小丫头别哭了。”
讲故事的人波澜不惊,听故事的人嚎啕大哭。
这大概就是时间的残酷吧。
拾欢一边安慰小弟子还一边和千寻仙人聊天。
“仙人,你倒也不必感谢我,平平安安也给我带了了很多快乐。至于亏欠,下次见了他们,你自己跟他们说吧。”
千寻仙人拍着归莱的指尖微顿,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她不知道。
她希望有那么一天,可世事难料,谁又知道还能不能再见,把亏欠说出口呢?
感情无处寄托,便想找一个港湾。
拾欢替她养了几百年孩子,又把他们教得那么好,她应该去感谢的。
“我有什么脸去见他们呢?我对他们而言是耻辱的过去,是他们一切不幸的开始。可你不一样,你对他们只有恩。
是你让他们从彼此的算计中学会了爱,把他们破破烂烂的经过修补,让你死我活的两败俱伤结局扭转,让他们能够和平共处,最后甚至为了对方牺牲自己的……
我怎么能不感谢呢,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啊!
我没能做到的事你做了,我没尽到的责任你尽了,我怎么能不感谢呢。”
世人重利益多算计,只有拾欢是无私的,对每一个徒弟都是无私的爱,不求回报。
他们的错她兜着,他们的爱她接着。
她就像一个手艺人,修补着一个个破破烂烂的人生,让他们变得完美。
往事已逝,千寻仙人如今只能通过感谢拾欢寻求一种安慰,才能放过那个曾经千疮百孔的自己而已。
她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任务,没能给女儿体面的身份,也没能给她足够多的爱,只给了她无穷无尽的伤害。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要问千寻仙人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恐怕她也没办法回答。
拾欢沉默了许久,才问了出来。
“仙人,要是再给你一次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了千寻仙人,她的沉默是长久的,事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怎么选呢?我也不知道啊,怎么选都是错的,可我还是想做平安的娘。”
……
是啊,怎么选都有遗憾。
可不管怎么样,没有母亲后悔做母亲。
气氛明明很伤感,可千寻仙人就是一身反骨的人,竟然生生破坏了那沉重的气氛。
她咧嘴一笑,歪头看着拾欢。
“拾欢,你收我为徒吧,这样我就可以做平平和安安的师妹了,他们就不好意思不理我了。”
她歪头想了想,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提议。
“平平师姐,安安师兄,似乎很不错啊,我喜欢。”
“咳咳咳……”
“嗝……”
拾欢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个不停。
原本还在抽噎的归来被惊到打了个哭嗝,紧紧抱住了师父的胳膊。
“师父,我怕!”
要抢师父的奇怪仙人,最是可怕了。
拾欢猛地站起来把千寻仙人推着往外走,最后给了千寻仙人一句忠告。
“小心谢渡,仙人好自为之。”
说完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千寻仙人站在门口许久,才转身离开,终是再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