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千寻仙人罕见没有反驳,反而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师徒二人也不急,就坐在一旁喝茶。
“茶淡了。”
拾欢叹息一声,刚准备起身再去泡一杯,千寻仙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飘忽不定。
“偷心,算吗?人各自有欲望,只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怪只怪他把逢场作戏当了真,欲望将他裹挟,最终失去自我,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呢?
拾欢,你知道吗?当年我真的太痛苦了,我的女儿要杀了她的爹,我的丈夫要杀了我,我深爱着他们两个人,我不知道怎么选择才好。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选择带着女儿不辞而别。
可是呢?
我护不住她,原本同床共枕的两个人刀剑相向,我的女儿选择了救我。
后来,我的女儿被她爹搞丢了。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生不如死,更恨不得把那个人千刀万剐。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苟延残喘的活着,我是想死的,可我不能死,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我把自己分成无数个,四处寻找女儿。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遇到了很多人,只要他们能提供我女儿的消息,我做什么都愿意。
谢渡就是这样和我认识的。
我一心为了找女儿,可他却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笑啊,我的心早就碎成了八百瓣,怎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死过无数次之后,我才明白人心最经不起考验了,爱情的当上一次就够了。
妖魔蛊惑人心,信不得呀!”
千寻仙人的声音很小,甚至还笑着,仿佛说的是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拾欢,我都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了,最开始我找寻自我,后来我找女儿。
我的一生都在寻找。
到底是在找什么呢?
如今我也说不清了,我停不下来,我不敢停下来,我需要四处流浪才能安心。
寞山是我带过最安心的几年,那个时候我都在想要不要就留下吧,不走了。
可我知道,我不被欢迎。
我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偷偷离开。
我这一生只对不起一个人,她是我的女儿平安。
同样,我这一生只想感谢一个人,那就是你,拾欢。
如今,我又亏欠两个人,都是因为我他们才神魔相隔。
拾欢,你说当年我真的错了吗?如果我不离开神界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要是还能选择就好了。
后来,在凤凰族我本来想着要是你们也愿意见我,我就跟你回山中去做一个山民好了,可都被谢渡给破坏了。
虽然过去很久了,我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拾欢微微一惊,当年酒楼相约的事说实话在见了拾笑后她就忘记了,没有想到千寻仙人竟然记了这么久。
“没事。”
“拾欢,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我的一生像不像个笑话啊?”
千寻仙人的声音落下很久,拾欢都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她。
安慰吗?
她想她不需要。
论对错,千寻仙人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只叹天意弄人罢了。
笑话吗?
并不好笑啊。
就在拾欢暗自思忖的时候,面前的桌子被人敲响,她抬头看去,就见千寻仙人一脸无语地望着她。
“拾欢。”千寻仙人狠狠咬着牙道,“我都这么难过了,你怎么不安慰我,还发呆?”
她求安慰的控诉一下就冲散了原本有些忧伤的气氛。
拾欢还没有说话,另一道哭唧唧的声音响起。
“仙人,你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