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欢摇了摇头,阻止平平再说下去。
“都过去了,平平你别再说了。”
平平向来是寡言内敛的,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
安安向来是开朗的,从来没有安静过。
拾欢觉得,他们不止是要下山这么简单,一定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决定。
那恐怕是没有人能接受的。
姐弟俩牵在一起的手上开始光华流转,他们都转头望向拾欢,他们最敬爱的师父。
“师父,以后就让安安替我尽孝。”
“师父,以后就让姐姐替我尽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
他们同时回头望向彼此,眼中是震惊和了然。
“不要!”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拾欢的,另外两道的主人是平平和安安。
“姑娘,别去。”拾欢被大白拉住,“来不及了,他们的选择,尊重他们吧。”
这姐弟两个做了这么久的准备,根本不能阻止了。
拾欢迈出去的脚尖又收了回来,这样的结果她在决定带着两个徒弟下山时就知道了,不是么?
另一边,姐弟俩的身体外侧已经筑起了一道灵力墙,没有人能靠近。
“姐姐,我都知道。”安安低笑着说,“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他眨了眨眼睛,都笑弯了眉眼。
“从第一次醒来时,我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你是谁。姐姐,对不起啊,骗了你这么久。”
平平抬眸看面前的少年,他比之前更加俊美了,眉眼藏笑的样子却和小时一模一样,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姐姐。
他长高了,身姿挺拔,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她看他还要微微仰起头。
“安安,何必如此?”
安安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他小时候的胆怯,说他的害怕,也说他的伪装。
“姐姐,你知道么,不是我学不会,是我不想学,我只想要安稳,想要被保护,就像小时候你给我下毒,我自己解毒,还不能全解,害怕你发现。”
他说他伪装的太久了,竟然先骗到了自己,他真的就以为自己学不会,被姐姐和师父保护,他为此烦恼,为此忧心。
可山中来了客人,走进了他的幻境中,他也被拉了进去。
在他织的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虚伪。
幻境里,他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肉里下毒,然后让一个小男孩先吃,她出去躲在树上默默数数,倒计时另一个孩子的死亡。
山洞中,小男孩从怀里的竹筒里倒出一只剧毒的蓝尾毒蝎丢进滚烫的肉里。
剧毒和剧毒相遇,毒性少了大半,他抓起肉吃了起来,很快就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听见脚步声,他才爬向洞口,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
“哥哥,有毒,别吃。”
安安听见他这般说,尘封的记忆冲进脑海里。
那是他啊,他在伪装,装的久了,先把自己骗过去了。
他再也看不下去,后来的记忆全部复苏。
他强行破开自己的幻境,受到了反噬,口吐鲜血。
千寻仙人还以为是她破了安安布置的幻境,伤了安安,还为此自责。
可她都没有发现,进了幻境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人。那个拥有一半她能力的人也被拉了进去。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千寻仙人失去的何止是一个女儿呢。”
安安笑了,笑出了眼泪。
“姐姐,你想要完整的自己,我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