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梨分着吃了,药水桶也被推倒了。
阿猫暂时停下了动作,想着以后再做吧,总是有机会的。
从那日起,她和阿狗就相依为命,住在山洞里,仇人在洞口日夜为他们看门。
“以后别叫我姐姐,叫我哥哥,我叫平平,你叫安安,记住了没?”
阿猫和阿狗有了新名字,也不算新名字,还是旧的。
平安,平平安安。
虽然她暂时承认他是她的弟弟,但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回自己的灵魂,做一个完整的人。
她一身本事,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还是很容易的。
她想,也许他死了,灵魂就回来了,她就完整了。
她在睡觉时用被子捂过他,在去山上找吃的时候丢过他,也在他的饭菜里下过毒。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安安真的就如他的名字一样,一直平平安安的。
用被子捂住不一会儿,他会翻身掀开被子。
丢进深山,他会自己找回来,不管用多久。
“哥哥,我以为我把你丢了。”
那次,平平给他下了毒死颠道人的毒药。
等他吃下去后,她就躲到茂密的桃树上,默默数着数。
“……三、二、一……倒!”
她跳下树走进山洞,安安往洞外爬。
“哥哥,别吃饭,有毒。”
他只担心哥哥也中毒,从来没有想过毒是哥哥下的。
还是那么傻,那么天真。
平平又气又恨。
“你傻不傻啊!”
她给安安喂了解药,把那一锅香喷喷的肉全倒了。随便忽悠几句,安安就信了,真的是一只毒蝎子不想活了,自己跳进了肉里,淹死了自己。
因为平平真的从肉里扒拉出一只死掉的毒蝎子,几乎有他们的拳头大小。
平平就想,也许真是他命不该绝,百试百灵的毒药,竟然被一只自杀的毒蝎子抵消了大半毒性。
命吧!
后来,他们就遇到了一对上山采野果的谢姓夫妇。
平平告诉他们,她和弟弟被家人丢到了这里不要了,他们没有孩子,就收养了他们。
“谢平平、谢安安是他们给我们起的名字。”平平苦笑一声,“师父,你知道吗?就连名字,我们都躲不掉,一直叫平安,一直被期望着平平安安长大,可我们总是不幸的……在他们身边不到半年的时间,因为一次灯会就让他们丢了命,我们连给他们收尸都不敢。”
“我带着安安四处躲藏找我们的人,一直到遇见你。”
拾欢的心疼着。
平安遭受的痛苦她想象不到,平平安安遭受的她亦是想不到。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有事瞒着她,从来不知道是这样痛的过往。
平平的痛苦她能理解,她的做法她更是能理解。
平平带着她的另一半一直流浪,时刻想变成完整的自己,又下不去手。
从最初的想要杀死他,到最后来的保护他。
也许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另一半灵魂不受伤害,也许只是因为一个人流浪太过孤单,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开口第一次叫的人是姐姐。
她太过善良,不忍心而已。
“直到遇到师父,我都还没有放弃做一个完整的自己。”平平依旧紧紧牵着安安的手,“现在,我不想那么做了。”
“师父,是你教会了我放下。在寞山上的这两百年,我几乎忘记了曾经的那些事,我也希望安安忘记。那是我们过得最自在、最轻松的日子。”
安安全程沉默,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也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