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尧只犹豫了一秒,就伸手推开了那扇院门,笑着说:“师父,我回来了!”
他是回家,不是做客,不需要敲门,只需要像过去很多次回家一样,直接推开门。
安安是第一个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人,见皇帝一脸笑走进院子,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快速把端着的一碗饭藏到身后,甜甜一笑。
“三师兄,师父和大师姐都不在家,出远门了。”
柳尧也不恼,直接在树下的饭桌前落座。
他知道师父在等他。
平平又端着一碟子菜出来,路过安安时说了一句。
“你傻啊,没看到师父摆了六双筷子!”
安安跟在他身后吐吐舌头,有些尴尬。
拾笑回来后就进了厨房,小花见到柳尧后,蹦蹦跳跳到他跟前,拉着他让他讲以前的事。
她说:“我看看小尧有没有忘记从前,要是忘记了,我可是要罚你的哦。”
已经人到中年的柳尧被小花叫小尧,不但不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甚。
“好!”
他们两个坐在那里说着从前的事。
其他几人进进出出好几趟,最终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吃饭吧!”
拾欢最后端着一大盘炖兔子肉,放在中间。
仿佛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两个新来的觉得尴尬,不知道怎么和高高在上的皇帝做师兄弟。
当年,他们做小乞丐的时候,曾经远远跪拜过新登基的柳尧。
如今要坐在同一张桌前吃饭,难免有些不适应。
安安一边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偷偷瞄柳尧。
柳尧看着好玩,故意逗他。
“师父,反正我也没有继承人,要不把小师弟给我吧,我看他机灵得很,甚是喜欢。”
平平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带倒了板凳,砰的一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可能!安安不跟你去。”
安安不说话,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不安地望向师父,眼中已经起了水雾。
“老三,别逗他们了。”拾欢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柳尧碗里,“多大人了,还逗小孩子。”
柳尧没有想到这两小孩的反应这般大,怔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
平平扶起板凳坐下,低着头捡筷子。
“这个玩笑不好玩儿。”
他这回倒是敢瞪着柳尧了,似乎忘了他的三师兄是皇帝一般,气呼呼地道:“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不然,我就和他拼命。”
“……”
一顿饭,因为这个小插曲,吃得有些不欢而散。
柳尧又住进了他曾经的屋子,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一时半会儿并不会离开。
拾欢找他谈了几次,劝他以国家大事为主,早些回去。
每次,柳尧都笑着说明天就走。
这个明天复明天,一转眼便过了十日。
后来,拾欢也就不劝了,随他去了。
这十日,柳尧每日都和大家一起,喂鸡喂鸭、除草施肥、吃饭练功……
平凡而充实。
十日相处下来,平平安安对柳尧的敌意也小了许多,但单独和他在一起却是不可能的。
柳尧住下的当晚,安安曾对拾欢说:“师父,我害怕睡着时三师兄把我偷走。”
就这样,两个小徒弟也搬进了拾欢的屋子,一个不大的屋子里住了一个大人三个小孩,着实有些挤得慌。
拾欢最头疼的事是晚上睡觉,三个小孩都要靠着她,谁也不让谁。
第一晚,还因为这个事,三个小孩打了一架。
最终安安打输了,坐在一旁抹眼泪时被拾欢抱紧了被窝,睡在她右边。
小花睡在她左边,那是从来没有变过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打赢了的平平,委屈巴巴睡在小榻上。
后来的很多晚上,都是一样的睡法。
平平虽然哀怨,但也不多说什么。
同住的这些日子,每当午夜梦回时,安安总是抱着拾欢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闭着眼睛,一声又一声低声呼唤着娘。
每每这个时候,拾欢就心疼得不行,前面的三个弟子,从来都没有这样依恋过她。
她想,安安应该很想他的娘吧。
她后来也问过平平关于他们娘的事,平平都是闭口不言。
不知怎的,两个小的越不理柳尧,他就越爱往他们跟前凑,真的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这里的习惯和多年前一样,早上大家一起干活,午睡后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平平安安一般在这个时候会一起在院子里练剑,拾笑没事的时候会指点他们。
偶尔,拾欢也会指点几句。
这日,拾欢和拾笑在给众人裁夏衣,不许其他人去捣乱。柳尧无所事事,就搬来师父的躺椅在树荫下看师弟练剑。
原本他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后来,他开始指出安安剑法的问题,这里发力不对,该怎么做,哪里力道不足,该用几成等等。
安安虽然对他不信任,但是一个好好学的孩子,按照他的方法试了试,竟然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谢谢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