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你,甚至有些理解你。”
柳尧忽然开口,李乾听到这句话,所有的话都噎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
就那样望着柳尧,眼神变幻,有不可置信、激动、疑惑、猜忌……
过了许久,他才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尧儿,你想帮父皇?”
柳尧从他第一次说帮这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李乾知道他神医的身份,他妄想自己可以给他即将枯竭的生命注入新的生机。
“不能。”
“什么?”
“你的寿命不足一月,生老病死是常态,我不能帮你。”
李乾原本伟岸挺拔的身躯瞬间就塌了,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你是神医,为什么不能帮朕,我是你的父皇,给了你生命。”
“二十多年前你打进皇宫的时候,我就已经还给你了。”
李乾听到这句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是仁爱的。
当年自己并没有杀了他,只是让他一个在皇位上挣扎的孩子做回了自己而已。
他想,他做的那一切并没有错,当年的柳尧只是一个三岁稚童,并守不住他拥有的一切。
他甚至觉得,他是仁爱的,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哈哈哈……”
李乾放声大笑,涕泪横流。
“柳尧,你说你不恨,你理解朕,却不愿意帮朕……你就是恨,恨朕夺了你的江山……你不恨,你会杀了太子顶替他?你不恨,你会回来这里?”
李乾大声质问,仿佛柳尧不帮他,就犯了天大错误。
柳尧的语气依旧平静,看着李乾的眼神中带着怜悯。
“真的,我不恨你。以前我恨过,但后来就不恨了,我甚至都不想回来这里。可是你没有能力做一个好皇帝。
至于李詹,虽然他也不是一个好太子,但我并没有杀他。他和你一样,可怜又可悲……
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天下再动荡下去,想让每一个人都有衣穿,有饭吃,有屋住,仅此而已。”
李乾忽然就不笑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柳尧,眼中的疑惑更甚,他好像不明白柳尧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望着眼神悲悯的柳尧,过了许久,最终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眼神讽刺,高声反驳道:
“别装了,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娘爱至高无上的皇权,我也爱!
你是我们生的,不会变,你别装!你也爱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你不帮我,只是想自己做皇帝!你在乎的不是那些蝼蚁,他们只是你的借口,你想要从始至终都是那把椅子!”
李乾伸手指着大典的方向,那里是上朝的地方,有一把人人都想坐上去的龙椅。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别装了,这里只有我们父子,可以坦诚一些的……”
“你不懂。”柳尧摇了摇头,打断了李乾的话,“你不懂我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说的这些,小时候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李乾一愣:“那你要什么?”
“小的时候,我想要完整的童年,想要父母的爱。”
“后来,我想要喂好每一只鸡。”
“现在,我想和平,想要四海升平……只有那样,我才能回去见师父,见师姐。”
柳尧说完,右手中忽然就多了一枚金色的丹药。
他一步一步走向李乾:“我不会让你死,但事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