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玉鹤安喝止了他,“此事或许只是意外,不用如此兴师动众。你叮嘱下去,今日这事,苍岭院内切不可走露了出去。”
爹娘本就为小金之事常常担忧,他又何必平添爹娘忧心呢?那人出现在苍岭院,或许只是寻失落之物罢了。
至于为何他一个丞相府外人,会掉了私物在他这苍岭院,玉鹤安暂不去想。看那人的言行,倒像是认识他似的。
玉鹤安冥思苦索,却毫无头绪。他记忆中确不曾有那么一个喉咙受过伤的人,或许那也只是那人的伪装罢了。
玉鹤安不再去想,他去抱山院陪同玉全和安氏用早膳。饭后,玉全去了书房,安氏拉着他手,要留他说话。
安氏看着他,笑得格外温柔。
玉鹤安一颗心变得柔软无比,自他弱冠后,安氏就鲜少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态。一是他性子本没有小金惹人喜爱,有时候面对这样细致的情感会有些不知所措;二是玉全认为他和小金是男子,自是不能像姑娘般照顾的事无巨细,有时候安氏对他们过于溺爱,玉全便会埋怨。
安氏最怕玉全的唠叨,因此便不再在玉全面前对他们如何如何溺爱。
“安儿,自从有了小金,我和你爹对你多有疏忽,娘以前不察,这几日小金不在,娘日日看着你才有所察觉。每思及此,娘便羞愧难当,安儿,你可曾怨过娘?”
安氏的声音都带上了泣音,玉鹤安听完却有些震惊。他以为安氏和玉全的作为不过是怜幼,哪里知道那是安氏口中的“偏颇”,况小金从小便体弱,多得了几分爹娘的偏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他自己不也十分喜爱这个弟弟吗?
玉鹤安将自己心中所想向安氏道来,爹娘生他本就不易,又给他提供了如此优渥的生活,他若不心存感激,反倒埋怨爹娘,那他玉鹤安成了什么,岂不是狼心狗肺之徒?
“娘,我从来没有怨过您和爹,更不怨小金。我也喜欢小金,见爹娘对他好,我心里只有高兴,没有一丝埋怨。”
“真的?”
“嗯,”玉鹤安一边给她拭泪,一边肯定道:“儿子何时骗过娘?”
安氏感动道:“你爹早就说过,我们安儿啊是个心性纯澈的真君子,是为娘狭隘了。”
安氏看着面前的长子,心中无比怜爱。她的孩子生得这样好,她这个做娘的怎么能不高兴?
“安儿,自前些时日你去看了御使大人府上的千金,这几日御史夫人差人来问了好几回,娘知你最有主见,也不想强迫你,便按着没问你。可过了这么久,不论你心中怎么想,终要给人家一个答案。今日你便跟娘说说,那林小姐如何?”
玉鹤安忆起前几日在碧云席小间隔着屏风见过的倩影,心中有些发热,饶是他再怎么不露声色,颊上还是沾了些绯红。
安氏偏头打量他,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见一向沉稳的长子露出这样羞赧的样子来,安氏暗笑,存心想逗一逗他。
她故意装作不知玉鹤安心中所想,追问道:“安儿,有什么不能跟娘说的?娘瞧你暗默不语,是对那林小姐不满意?罢了罢了,若你果真对林小姐无意,娘再替你挑些别的姑娘。晚些时候,我就让你王嬷嬷拿了拜帖,去回了御史夫人。”
她故意不等玉鹤安回话,接着道:“只是可惜了林小姐这样一个淑女,她的才貌品性我和你爹都十分喜欢,若是她能做我的儿媳妇,哎哟,你娘夜间做梦都能笑醒。唉,可惜了可惜,安儿你真心不喜欢,我和你爹自不会强迫你。”
说完,她偏头对立在身后的王十月说道:“十月,你拿了……”
“不!”玉鹤安不知安氏是故意逗他,他一颗心满以为安氏果真要回绝了御史夫人,忙急急开口。
安氏笑看他,“安儿,你说什么?”
玉鹤安见安氏和王十月相视一笑,立时明白安氏早看清了他的心思。当下他虽仍感颜赤,但也坦然对安氏道明了自己的心意。
“娘,儿子是说,林小姐很好,儿子,儿子愿意。”
说完,玉鹤安只觉自己的一张脸都要烧起来了,却仍挺直身子,没有低头避开安氏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