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日休沐,怎么不多睡会儿?”
守在外间的阿福揉了揉眼,见玉鹤安穿好了衣服正走出来,忙起身问道。
玉鹤安摆手,示意他不用动。
“今日小金兴许能到京,我有些睡不着,故起来走走。不用叫人跟着了,我就在院子里散散。”
阿福了然,公子这是思念小公子了啊。
此时虽才五更,但夏日天明的早,故玉鹤安没有拿照明之物。他踱步在苍岭院,一边思索近日朝中的种种怪异之事,一边想玉昭这几日都和裴玄在一处,会否有什么闪失。
朝中的不对劲似乎只有少数人察觉,但都按兵不动,谁也不想去当那个出头鸟。
自裴玄离京后,玉鹤安原本以为凌天宫会有所动作,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裴玄走了这么久,朝中竟毫无动静。
正是这份相安无事,让他心里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是以不管是出于对幼弟的担忧与思念,还是为了消减他心中的不安,他都真心实意地盼着裴玄能早日回京。
他有一种预感,这份平静会在裴玄回来后被打破。至于是被裴玄打破还是别的人,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兀自沉思着,忽然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发出了很轻的叹息声。
玉鹤安想起连日来被人时时看着的“错觉”,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转过身。他身后除了一棵一人合抱的石榴树,便无任何能藏身之物。若果真有人,必定在那树后。
那日他让阿福去查那司文,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出来。若不是司文从始至终都在说谎,那便是司文或者他背后之人手中势力不小,竟然能将一个人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从不存在一般。
玉鹤安定了定神,缓步向那石榴树走去。他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到了树前,或是出于害怕真的在那树后看到什么人的恐惧心理,玉鹤安故意轻咳了一声,而后快速走到树后。
玉鹤安按住砰砰跳动的心脏,幸而只是他的错觉,树后什么人也没有。他笑自己真是太过多疑了,都快草木皆兵了。
他迈步走开,脚下不知是踩到了石子还是别的,有些许硌人。
玉鹤安移开脚,见是一块碧绿的东西。他拾起来放到眼前细看,是材质极好的翡翠,看那残存的形态,整器或是一枚平安扣。
翡翠平安扣?
他这院子里何时有了这东西?下人们每日早晚打扫两次,若是被什么鸟儿叼来掉在他这院子里的,也该被洒扫的下人拾走了才是。这样好的翡翠,不该孤零零地躺在这石榴树下被他瞧见。
他又翻来覆去地细细看那平安扣,拂掉尘泥,这才发现断裂处的痕迹很新,应当是新近才不知何缘故碎掉的。
许是他这院子里哪位下人掉的,平安扣碎了不说,还遗落下这么一块碎片,若是送去玉作铺子修时才发现掉了这么一块,不知有多着急。
玉鹤安将那碎片用锦帕包好,欲让阿福拿去问问。
他突然停住不动,原因无他,自他来到这院子,时不时刮过的都是清凉的微风。而就在他甫低头包那碎片时,后颈竟掠过一阵温热。好似有人正不知不觉地站在他身后,那温热便是那人吐出的气息。
饶是玉鹤安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此时他也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他安慰自己是他疑神疑鬼了,可耳边又清晰可闻一声叹息。这下他再也不能拿“错觉”来说事了,随着那人叹息落下的,是打在他后颈的温热气体。
“……阁下是谁?缘何无故驾临舍下?”
他攥紧帕子,尽量声音不打颤地问出声。
身后之人不言,倒是又发出一声叹息。仿佛他心间有说不尽的怨愁似的,找不到法子排解,只好一味地叹气。
“阁下若是心中实在苦闷,既然来到了敝舍,倒不若说出来,在下不才,不知能否为大人排解。”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玉鹤安原本以为那人依然不会开口,他刚想转身,后颈一痛,他已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