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一道神识,来自黑暗之森。那一位是否愿意只在远处看着,和我无关。”
德林神色微变。
他能感到,那道隐晦神识仍停留在极远处。对方探查得极为克制,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帝林没有继续解释。
空间只是轻微震动了一下,他便从溪流上方消失了。
山谷恢复了声音。
鸟鸣重新从树林中响起,溪水也还在缓缓流动,仿佛那个妖异青年从未出现过。
“德林爷爷,他比你强?”林雷问道。
“强得多。”德林坦然说道,“他已经在下位神境界走了很远,而且本体还是神兽。现在的我不是他的对手。”
林雷下意识握紧了无锋剑柄。
德林见状,笑道:“怎么,又在替老头子安排以后了?”
“我只是想知道差距。”
“知道差距是好事。不过先处理你和贝贝的伤,再谈修炼。”
三人沿着溪流走了数里,找到一片地势较高的林地。
林雷用药粉重新敷好伤口,又仔细检查了贝贝被龙尾抽中的地方。确认贝贝只是皮肉受伤,他才去附近猎来一头四级独角野猪。
贝贝负责取出魔晶核。林雷切下两只后腿,在溪水中洗净,又搭起简单木架。干柴点燃后,他一边翻动肉块,一边撒上粗盐。
肉香很快散开。
德林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看着火焰舔过肉块,神色有些出神。
过去陪伴林雷的那些年,他看过这样的场景许多次。林雷和贝贝在魔兽山脉中烤肉,他就在一旁讲解魔法,或者提醒他们提防附近魔兽。
可那时的他没有身体。
林雷将烤好的第一块肉递过去:“德林爷爷。”
德林伸手接住树枝。
树皮粗糙,烤肉很热。油脂顺着肉块滴落,差点落到他的长袍上。
德林吹了两下,咬下一口。
外层已经烤得微焦,里面却还保留着肉汁。粗盐放得不多,味道算不上精致,却很热。
“怎么样?”贝贝蹲在旁边,眼巴巴地问道。
德林慢慢咽下去,点头说道:“比我想的好。”
“那当然,老大烤肉还是很厉害的。就是这一年有时候只顾着想事情,烤焦了也照吃。”贝贝说着,已经抱住自己那块野猪腿咬了起来。
林雷看了贝贝一眼,没有反驳。
德林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又咬了一口,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千多年过去,他终于又吃到了一口热食。
“太烫了?”林雷问道。
“没有。”德林抚了抚白须,“只是老头子忘了,吃东西还要慢慢嚼。”
贝贝立即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快。
天色暗下来后,林雷靠着树干闭目休息。贝贝趴在他肩旁,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德林却走到溪边,蹲下身,将手掌浸入水中。
夜里的溪水很凉。
他把手拿出来,又伸了进去。水流从指缝中穿过,带来清楚的凉意。这种感觉对常人再普通不过,他却反复试了几次。
“德林爷爷。”
林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德林回头。林雷虽然闭着眼睛,精神力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我在。”德林说道。
林雷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他的精神力才慢慢收回。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德林坐在溪边,看着自己被水浸湿的袖口,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清晨,林雷重新背起无锋重剑。
三人继续向北。
德林完全收敛了神级气息。只要他不主动使用神力,在普通魔兽感知中,他就像一个没有斗气和魔法力的老人。
林雷仍旧赤着脚赶路。
走出山谷后,他在一片空地停下,取下无锋重剑,开始每日的基础训练。
劈,砍,撩,刺。
三千六百斤的黑钰重剑划过空气,每一剑都带起沉重风声。地面上的枯叶被气流卷起,又被剑身携带的力量压碎。
林雷连续挥出三百剑,动作没有一丝变形。
德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直到林雷收剑,他才开口说道:“力量很足,斗气和身体配合也没有问题。不过有一件事,”
林雷看向他。
德林指了指黑钰重剑。
“三千六百斤的重剑,为什么一定要每一剑都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