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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过河

克莱斯特在六点二十分抵达河边的前进指挥所。

他下了车,第一句话问的是工兵指挥官,第二句问的是电台。工兵指挥官是一名上校,他的回答很短:集团军的架桥纵队在撤退途中,先是在乌瓦罗沃西南的公路上被美军轰炸机炸毁了大半,后来在渡过一道河谷时,又因为桥梁被炸,不得不丢下剩下的器材,现在身边只有几十具充气橡皮艇和少量的绳索,没有舟桥,没有预制的桥节,连木料也没有,要在这样宽的河上架一座可以通过车辆和步兵的桥,需要整整两天,而且必须在对岸有部队保护的前提下进行。

第二个问题更简单,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从六点三十五分开始,集团军司令部的电台向第4装甲集团军反复呼叫:

“别尔哥罗德,别尔哥罗德,这里是乌瓦罗沃,请回答。”

没有回答。七点十分重复一次,七点四十分再重复一次,用了集团军的每一个备用频率和每一套密码,通信官甚至改用明语呼叫,仍然没有回答。克莱斯特派出的一架Fi 156联络机在七点五十分从河岸边的草地上起飞,向西飞去,要在对岸寻找第4装甲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二十分钟之后,联络机的电台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然后是机关炮的声音,联络机在塞姆河上空被苏军的战斗机击落。

战后有人查阅过第4装甲集团军在别尔哥罗德的电台值班记录,记录显示,10月5日清晨起,来自第1装甲集团军的呼叫全部被收到并登记,每一条后面都标着时间,却没有一条后面有回复的记载,也没有任何一条标注了“无法处理”。一名当时在场的通信军士在后来的陈述里说,他们收到了所有的呼叫,没有人下令回答。

在这个清晨,克莱斯特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对岸没有人。

七点前后,无线电侦听站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侦听站截获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电台,从电波的强度和呼号的位置判断,苏军的先头部队正沿着第1装甲师在后面设置的最后一道警戒线逼近,其中包括第60集团军的一个坦克军,以及从北面赶来的炮兵,据此推算,他们最迟在三个钟头之内,就可以进抵河边,对河滩上的德军进行直瞄射击。

克莱斯特站在河边,面前是一条没有桥的河,身后是一支已经走了两天两夜、再也无处可退的军队,他没有召开任何会议。

七点二十分,他口述了一份电报,发给第3军与第23军:

第1装甲集团军致第3军、第23军

10月5日 7时20分

对岸无友军,亦无桥梁。苏军三小时内抵达。除渡河外别无他路。各部立即以任何手段渡过塞姆河,不得迟疑。

没有时间搭桥,没有器材,也没有人保护,他们只能游过去。

第23军是最先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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