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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赛姆河

高地北侧的苏军很快被肃清了,第6装甲师的先头营开始沿着山脚搜索,寻找第14装甲师的幸存者。搜索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一无所获。

下午三时许,一个侦察班在高地西南的一条峡谷里听到了呻吟声。

那是一条狭窄的、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两侧是陡峭的黄土崖壁,沟底有一股细细的水流,从高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班长带着人走进峡谷,在转弯的地方,他们看到了第14装甲师的伤兵。

他们躺在沟底和沟壁下面,大部分是被人用担架或者门板抬进来的,没有人能够站立,许多人身上只裹着染血的绷带,有的人绷带已经三天没有换过,有的人伤口发黑,周围散发着腐败的气味。峡谷里只有几名军医和卫生兵,他们面容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伤兵之间来回走动,没有药品,也没有绷带,只能用水壶里的水给伤兵润湿嘴唇。

看见第6装甲师的钢盔,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只是有一名伤兵缓慢地抬起手,向他们的方向伸了一下。

师军医长是在山沟的最深处找到的,他是第14装甲师的一名少校,手臂缠着绷带,听到脚步声时,他撑着岩壁站起来。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得到回答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侦察班长说,是的。

军医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班长后来一直记得:“我们等了一天一夜,没有想到真的有人回来。”

他随后向第6装甲师的军官介绍了情况。昨天夜里,第14装甲师师长拉特曼把所有的重伤员集中到了这条峡谷里,留下军医和卫生兵,还有几十支步枪和几箱剩余的手榴弹,其余的人都编入了最后的突击梯队。今天清晨五点左右,拉特曼带着师里最后能开动的十几辆坦克,加上所有能够行走的步兵,沿着山坡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这一次冲锋没有炮火准备,也没有炮兵支援,只有坦克和人。军医长在峡谷里听到了冲锋开始时的炮声,大约持续了半个钟头,然后声音逐渐稀疏,到七点钟前后便完全停了。拉特曼本人的下落,他不知道,最后一次有人看见师长,是他站在第一辆坦克的炮塔上,向山上指了一下,随后坦克就开动了。

第6装甲师随后清点了峡谷里的人数,共有六百多名伤兵,其中重伤员占了大半。这是第14装甲师在这座高地下最后的幸存者。

八 带走他们

师长瓦尔特斯多夫在下午四时赶到了峡谷口。

他没有走进峡谷,只是站在崖壁下面,听了军医长的报告,然后对哈特曼说:“所有能装人的车辆,全部腾出来。”

腾出来的车辆并不多。第6装甲师的卡车大部分在上午的空袭里损失,半履带车上还装着掷弹兵和仅剩的弹药,师部命令各营把弹药卸在原地,把车厢腾出来给伤兵,掷弹兵改为徒步,跟在车辆旁边行进。没有车厢的伤兵,被放在坦克的后甲板上,用绳索固定,坦克手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伤兵的身上。第11装甲团的一辆四号坦克,后甲板上一次载了十二个人,车组人员把炮塔的舱盖全部打开,让后面的人可以看到前面的路,免得在颠簸中滑落。

装载持续了整整一个钟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又一次变成了红色,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晚霞,被炮火映照得更红,与清晨的火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个。

四时五十分,第6装甲师脱离了高地,再次掉头,这一次是向西,沿着第1装甲集团军主力昨夜走过的路线追赶。他们在这一天里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坦克,掷弹兵团减员过半,每一辆车上都挤满了伤兵,车速很慢,沿途不断有苏军的炮火落下,每一次炮击之后,都有一两辆车停下,把伤兵抬到另一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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