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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楚遥离去,学堂启智

陈杨一听要离别这么久,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酸涩发闷,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楚遥姐,你要是心里半点不想去,我现在就去找爷爷,跟他说换旁人去,不用你这般辛苦奔波离家。”

楚遥看着他真心护着自己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轻叹道:“傻弟弟,你还年少,不懂侯府规矩,也不懂世间身不由己。我身负情报要务,早已不是寻常闲居之人,有些责任,躲不开,也推不掉。”

这话落进耳里,陈杨鼻尖陡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不舍,上前半步,轻轻抱住了楚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姐,我舍不得你走。往后院里少了你,没人陪我说话,没人耐心开导我,我会惦记你,盼着你早点回来。”

楚遥身子微微一僵,看着比自己还高一点的陈杨,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掌心温柔地顺着他的脊背安抚。晚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四下静悄悄的,只余下少年隐忍的低哑声息。

她垂眸望着肩头委屈不舍的少年,声音轻得像随风飘荡的絮语,低声自语:“傻孩子,你还没真正长大,心思纯良懵懂。有情有义,有些牵挂,就算我想留下来陪着你,你如今也尚且不懂,担不住这份分量……”

话语极轻,被晚风悄悄吹散,陈杨只顾着难过不舍,并未听清这一句心底轻叹,只抬头红着眼眶追问:“姐,你真的明天天一亮就动身?”

“嗯,鸡鸣破晓,队伍便要悄悄启程出发。”楚遥松开怀抱,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等我片刻,千万别先走!”陈杨急忙松开手,转身快步跑进屋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小心翼翼捧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走出来,纸页被他护得紧紧的,生怕折损半分,郑重无比地递到楚遥手中:“姐,这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到的修仙心法,我自己记在了心里,这份手抄的给你。你路上夜里闲暇无事,便试着打坐修炼,若能引气入体,便能踏入仙途,跳出凡俗束缚。”

楚遥低头看着手中平整的纸页,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字迹,心头暖意翻涌,又感动又心疼。她把纸页仔细收好贴身藏好,再次伸手轻轻抱住陈杨,语气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份遥遥无期的约定:

“好弟弟,姐把你的心意好好收着,也把这份心法记在心上。此番路途遥远,我夜里定会潜心试着修行。若真能引气入体、踏上修仙大道,我便加倍苦修,早日了结俗务,尽快赶回镇北城。往后我陪你一同寻访仙山,同修功法,共踏仙门,不离不弃,岁岁长相见。”

夕阳落尽,暮色漫满庭院,两人静静立在晚风里,不舍藏在眼底,约定落在心头,只待心底约定来日重逢。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暖洒落在侯府青石地面上。陈杨早早醒转,立在窗前望着远方,终究没有动身去送别楚遥。

楚遥奉侯爷之命远赴异地办事,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陈杨指尖暗暗攥紧,心底一片清明:如今的自己太过弱小,神魂受损难以修炼,身手平平,身无依仗,连留住身边人的资格都没有。唯有沉下心来潜心砺剑,修身自强,一点点沉淀成长,将来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护住想护的人,不再这般身不由己。

不多时,侯府依照楚遥先前的叮嘱,派来两位三十多岁的下人。二人手脚麻利,行事沉稳有度,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陈杨记得楚遥曾说过,这两户人家家境清贫,能在侯府当差,便有安稳营生养家糊口。他心怀体谅,便坦然应允留下二人。

用过早膳,府中小厮前来通传,领着陈杨与苏灵儿去往镇北侯书房。两人穿过回廊庭院,进门齐齐躬身行礼:“爷爷。”

镇北侯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缓缓叮嘱道:“从今日起,你们便去往崔老的学堂求学。崔老是大梁国赫赫有名的大文豪,学识渊博,品行高洁。你们跟着他,务必虚心受教,静心聆听教诲,不可贪玩懈怠,更不能仗着侯府身份恃宠骄纵。”

陈杨与灵儿齐齐点头,轻声应下:“孙儿谨记爷爷教诲。”

随后下人引着二人前往西侧学堂。那是一栋雅致宽敞的木楼,推门而入,屋内已有十几名年岁相仿的孩童端坐就位,气氛静谧。陈杨一眼瞥见前排空余两个相邻座位,便牵着灵儿轻步上前落座,还特意把靠窗安静的位置让给了她。

灵儿年纪最小,初来陌生之地,难免拘谨不安,小手不自觉攥着衣角,悄悄往陈杨身旁靠拢。陈杨瞧出她的胆怯,侧身压低声音温和安抚:“别紧张,安心听课就好,有我在。”

一句轻声宽慰,瞬间抚平了灵儿心底的慌乱,她乖乖坐直身子,安静等候先生开课。陈杨本就性子沉静,也收敛心神端坐静待。

片刻后,一位身着素色长衫、须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入课堂。老者面容儒雅温润,全无寻常老夫子的刻板严厉,自带几分亲和气度,正是授课的崔老崔广。

崔老缓步走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孩童,笑着捋了捋胡须,语气随和风趣:“诸位小友,老夫自介一番,老夫姓崔名广。往后你们不必拘谨,称我崔老或是崔老夫子皆可。堂上专心治学,课下随性言谈,不必太过拘束。”

一番平易话语,瞬间驱散了孩子们心底的紧张,课堂气氛也松弛下来。崔老抬手示意:“咱们先彼此相识,从左至右依次起身,报上年岁名姓,也好同窗相知。”

孩童们依次起身自报家门。

“我叫王伟,十岁!”

“我叫王利,十一岁!”

“我叫张云龙,十三岁!”

“陈杨,十岁。”陈杨起身,语气沉稳淡然。

“我叫苏灵儿,八岁。”灵儿怯生生起身,细声细气作答。

“郭子文,十四岁!”

“郭子武,十三岁!”

“郭子墨,九岁!”

“刘思雨,九岁!”

一番介绍完毕,学堂一共十六名学子,皆是年少俊秀的少年儿女。

崔老微微颔首,和声说道:“老夫知晓,你们之中有戍边忠烈之后,有镇北城将领家子弟。日后还会有新生前来同堂求学。今日暂且放下诗词文章,先学一句立身处世的至理:择善而居,与贤而交。”

他目光环视众人,循循善诱:“你们不妨静下心想一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胆直言,说错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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