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军营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历经初试、层层复试淘汰,最终站上决赛擂台的,全是军中顶尖悍卒。空旷的校场中央,丈高擂台以实木搭建,台面被历年比武磨得光滑发亮,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围观将士,甲胄森然,呼声震天,尘土随着脚步声飞扬,整个校场都弥漫着铁血肃杀的气息。几项比试轮番开战,弓箭远射、近身擂台搏杀、小队协同对战,场场惊心动魄,连风都似被这浓烈战意点燃,呼啸着掠过校场。
其中一名名叫邵辉的年轻士卒,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劲装,身形精悍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一路过关斩将,成为全场最瞩目的选手。
先是骑射远赛,邵辉纵马驰骋,马背之上身形稳如泰山,百步穿杨、二百步命中靶心,三百步极限距离依旧箭箭不离十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风声划破空气,不管是静止靶还是移动靶,他都抬手即中,弹无虚发,全程碾压一众对手。每一箭命中,台下便爆发出一阵喝彩,马蹄声、欢呼声、箭啸声交织,尽显边关将士豪情。
而最扣人心弦的,当属擂台单挑决赛。邵辉的对手,是从军八年、身经百战的军中猛将武猛,此人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面色黝黑,双目圆睁,一手大刀使得虎虎生风,力大无穷,此前连战连胜,往擂台上一站,便自带一股慑人的凶煞之气,台下将士纷纷高呼武猛的名字,声势滔天。
两人持裹布木刀上台,裁判高举令旗,猛地挥下!
“开战!”
一声令下,武猛当即踏前一步,挥刀猛攻,大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劈砍而来,风声呼啸,竟带起阵阵破空之声,力道刚猛至极,招招直逼要害,完全是不留余地的杀招。厚重的木刀砸在擂台之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台面微微颤动,木屑飞溅。
邵辉身形矫健,接连腾挪躲闪,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脚下在擂台木板上踏出深深的印痕,步步退至擂台边缘,再无退路。他眉头紧蹙,呼吸渐促,周身破绽尽露,看上去已然力竭,全然是一副苦苦支撑、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
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屏息凝神的寂静,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连风都停了,只剩下武猛挥刀的风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陈杨攥紧了拳头,掌心沁出冷汗,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四周将士个个凝神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都觉得邵辉必败无疑。
武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傲意,以为对方已然油尽灯枯,攻势愈发猛烈。他纵身跃起,全身气力灌注刀身,大刀凌空劈下,直取邵辉肩头!这一击势大力沉,封住了邵辉所有退路,避无可避,台下甚至有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他落败。
就在刀锋将至、千钧一发的刹那,邵辉眼底骤然闪过一道精光,周身颓势尽散,眼神锐利如刀!
他猛地沉腰扎马,身形陡然贴地矮身,如灵猫般避开凌空重击,同时右脚迅猛一扫,精准绊向张猛立足不稳的脚踝。武猛重心骤失,身形一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周身破绽彻底暴露!
这一瞬的反转快如闪电,台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邵辉已然抓住这瞬息之机,身形如猎豹般骤然弹起,手腕翻转,手中木刀弃刚走巧,以巧破蛮力,刀背精准磕在武猛持刀的手腕穴位上。
“哐当!”
一声脆响,武猛吃痛,五指瞬间松开,大刀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邵辉旋身跨步,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中木刀如闪电般递出,稳稳抵在武猛脖颈侧脉之处,刀锋停稳的瞬间,整套动作戛然而止,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从苦苦支撑到一招制敌,不过瞬息之间,局势惊天反转!
全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全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一声好,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喝彩声瞬间炸开,直冲云霄,擂台下将士们挥舞着拳头,嘶吼声、掌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校场的天空!邵辉收刀而立,气息平稳,脊背挺直如松,神色沉静无半分骄躁,周身透着一股历经苦战的沉稳,尽显远超同龄人的心性。
最后的小组团战比拼,五人一组厮杀对抗,邵辉身为队长,统筹攻守,进退有度,既能正面硬抗强敌,又能精准掩护队友,穿插突袭,战场应变极强,带领小队一路横扫,再度登顶第一。
弓箭、擂台、小组对决,三项比试全榜第一,马上对决第二,个人步行速度第二,邵辉以绝对实力碾压全场,震惊整个军营。
镇北侯亲眼观赛,龙颜大悦,比试结束当即单独召见邵辉,对他的胆识、武艺、心性大加赞赏,亲自将他纳入麾下,定为军中重点心腹栽培,直言其未来不可限量。
四叔也借机择优挑选,从本次大比优胜者里,精选一百名精锐悍卒,编入自己麾下秘密铁骑。至此,五年一度边关大比,圆满落幕。
一行人在军营足足住了十天,楚遥时常带着陈杨在军营各处走动,看士兵操练、观防务布局,感受军营里的铁血与纪律。十日之后,两人便辞别侯爷与诸位叔伯,提前启程返回了镇北侯爵府。
陈杨和楚遥从军营返程,一路无事缠身,走得十分松弛惬意。
沿途山风拂面,草木葱茏,野花沿路开得烂漫。两人边走边看山野景致,偶尔你追我赶嬉闹几句,说说笑笑,慢悠悠踏回镇北侯爵府。
回到府里,陈杨冷静一下想着自己的处境,现在蟒蛇蛋、母亲遗留的宝盒,之前都妥帖收进木簪随身空间。现在他神魂受创未愈,神识依旧半点感应不到,无法进入木簪空间,夜里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始终引不来灵气,半点修行进展也无。好在脑袋不再昏沉胀痛,身子已然无碍。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平平淡淡过了近两个月。
这天府里下人前来传话,说是侯爷传唤,让陈杨与楚遥即刻去往正院厅堂。
二人快步赶到正厅,只见镇北侯端坐正中主位,侧边坐着两位年长老者,旁边还站着一个和陈杨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陈杨、楚遥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爷爷。”
侯爷缓缓起身,指着二人逐一引荐:“杨儿、楚遥,这位是爷爷多年至交,祝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