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堵上。”
“堵。”汪藏海说:“用坛子。”
金后赵把坛子从绳子上解下来,抱在怀里。
坛口朝着那道缝。
坛子里进了半坛黑水,可声还是往里走,水挡不住它。
他把坛子往前送了半寸。
声音往坛子里走了一点,坛身微微发烫。
不够。
他把葬纹按在坛身上。
纹铺开,坛口像张开的嘴,那层声被吸了进去。
缝里的声音少了一截。
金后赵把坛子往前又送了半寸,葬纹再压。
声音一层一层往里进。
他听见最后一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在哭。
哭了两声,就没了。
缝里安静了。
金后赵把坛子从水里提起来,拿黄纸封了口,葬纹压上去。
坛子里的声闷闷地响了一下,像有人在里头叹气。
“封住了。”他抬头喊。
井口没回答。
“师父?”
“我在。”汪藏海的声音传下来,比刚才清楚些:“封住了就上来。”
“等等。”
金后赵把坛子系在绳子上,让上头拉上去,然后自己往井壁的深处照了照。
那道缝的后头,还有东西。
不是声,是影。
他拿风灯往里照,缝的深处,隐隐约约有一条通道,通道往上走,走到一个地方,分出几道岔。
岔口上,各有一样东西,灰白色的,一动不动。
“师父。”他喊:“缝后头有通道。”
“什么通道?”
“不知道。”金后赵说:“通道上有岔口,岔口上摆着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像石头。”
井口静了一会儿。
“别动。”汪藏海说:“先上来。”
金后赵又看了一眼,记下岔口的位置,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到井口,他把坛子接过来,放在地上。
“几道岔?”
“七道。”金后赵说:“我数了。”
汪藏海的脸又白了。
“七道岔,就是七口井。”他说:“这口井是头,另外六口是岔。”
“岔口上的东西是什么?”
“镇物。”汪藏海说:“每口井里都有一件镇物。这口的镇物,被声冲开了。”
“那另外六口——”
“另外六口,早晚也会冲开。”汪藏海说。
“可那六口,有的已经填了。”任颖颖说。
“填的是井口,不是井底。”汪藏海说:“井底还在,镇物还在原处。挖开地皮,一样能摸到。”
金后赵看着地上那个坛子。
坛子安安静静,封口的黄纸上,葬纹一圈一圈。
“那就一口一口堵。”他说。
任颖颖在旁边蹲下来,指着坛子:“这坛子怎么办?”
“埋了。”金后赵说:“跟何家那回一样,埋深点,别打开。”
“埋哪儿?”
“找个没人的地方。”金后赵说:“埋完在上面压块石头,写个记号,以后别让人挖着。”
任颖颖点头,把坛子抱起来。
金后赵回头看那口井。
井口黑着,水面反着一点天光。
“这口井封了,另外六口在哪儿?”
“得找。”汪藏海说:“七口井排成一条线,这口是头,另外六口顺着线走。”
“线往哪边走?”
汪藏海抬头看了看巷子的两头。
“往东。”他说:“明朝的城,水从东边来。”
金后赵把外套穿上。
“那就往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