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盐水刺痛。
废弃了百年的铅锌矿底层,地下水长期浸泡着暴露的硫化矿脉,形成了富含高浓度硫酸锌、硫酸铅的天然酸性毒水。
当这种呈现出暗黑色的重金属溶液,直接接触到苏锐双腿外侧那些被铁锈生生刨去表皮、直接暴露出真皮层和脂肪颗粒的巨大开放性创面时,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发生。
高浓度的金属盐离子,犹如几万把微小的烧红钢锉,极其残暴地杀死了创面表层的活体细胞,强行使组织蛋白发生变性凝固!
“呃啊啊——!!!”
苏锐的身体在齐膝深的黑水中瞬间崩得笔直。那种犹如把双腿直接插进沸腾硫酸里的恐怖灼烧感,让他原本就因为极度虚弱而快要宕机的大脑,几乎当场过载死机。
他的双眼在黑暗的夜视仪后方疯狂上翻,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向那散发着浓烈硫化氢恶臭的死水里一头栽倒。
“站住!别把你的头扎进去!水面上有毒气!”
老爹那仅存的右手犹如一把铁钳,在苏锐即将栽倒的瞬间,死死地揪住了他战术风衣的后领,极其粗暴地将他硬生生地提在水面上。
身后。
白色的CS催泪瓦斯烟雾已经顺着排污巷道的入口涌了进来。
由于CS气溶胶微粒的比重远大于空气,它们犹如一条极其厚重、翻滚的白色毒蛇,贴着水面极其缓慢地向前蔓延。如果苏锐刚才一头栽下去,他吸入的将不再是稀释的气体,而是贴近水面的极高浓度致死剂量。
“走!重金属盐在烧烂你神经末梢的同时,也在强行碳化你的伤口!只要熬过最初的三十秒,你的痛觉就会彻底麻木!”
老爹单手提着56式半自动步枪,犹如一头在泥沼中破浪前行的独臂老狼,在没过膝盖的黑水中极其艰难地向前跋涉。
苏锐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全是铁锈和鲜血的味道。刚才在跌倒的瞬间,他不可避免地呛入了一小口带着泥沙的毒水,那股腥苦的味道正在顺着食道往下滑。
三十秒。
老爹没有骗他。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烈化学灼烧感,在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峰值后,竟然真的开始转变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麻木。
那是重金属盐大面积杀死了他双腿外侧的痛觉神经末梢,形成了一层灰白色的、毫无知觉的化学坏死层。
但他依然要面对这地狱般的水下路况。
“喀啦……吧唧……”
排污巷道底部的黑泥,极其粘稠,就像是半干的强力胶。
苏锐那只裹着两层破烂M70AB2帆布枪带的右脚,每一次踩入水底,都会深深地陷进半尺厚的烂泥里。
因为跟骨严重骨裂,他只能极其畸形地踮着脚尖发力。当他试图将右脚从烂泥里拔出来时,那股恐怖的流体负压吸力,毫无缓冲地直接作用在他那颗布满裂纹的脚后跟骨骼上!
“呃……嘶……”
每拔出一次腿,右脚跟骨深处就会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骨骼在强行拉扯下发出的悲鸣。
为了不让右脚彻底在烂泥里粉碎,苏锐只能将手里那把沉重的突击步枪当成拐杖,死死拄在水底的砖石上,将上半身所有的重量压在双臂上,硬生生地把自己往前“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