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言官,天天在朝堂上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背地里却一个个脑满肠肥。”
楚天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眼神沉了沉,“只有陆爱卿,宁愿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巨贪,也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李德全在旁边看着楚天寒眼眶微红的样子,心里彻底把陆万通划入了绝对不可招惹的名单。
“那主子,这买椟还珠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李德全小心翼翼的把话题拉回正轨,指了指手里的密报,“一万两银子买二十个烂木头盒子,还要当街砸开把里面的泥巴扔臭水沟里,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楚天寒转过身,大步走到桌子前,一巴掌拍在砚台上,墨汁都溅了出来。
“这才是陆万通最让朕感动的地方。”
楚天寒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朕问你,如果陆家真的有五万两现银,这消息一旦在京城传开,那些贪得无厌的老贼们会怎么做?”
李德全想都不用想,立马接话:“那些人肯定会红了眼,想方设法的罗织罪名,非要把陆家抄家灭族,好把这笔巨款给瓜分了。”
“就是这个道理。”
楚天寒冷哼一声,“陆万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笔钱留在手里就是催命符。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笔钱花个干干净净,一文钱都不能留。”
“可是花钱买古董字画也能保值啊,何必买一堆泥巴?”
李德全还是转不过弯来。
“糊涂!”
楚天寒指着李德全的脑门骂了一句,“如果买古董字画,那些世家老贼一样会来抢。他把一万两银子换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巴,然后再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泥巴扔进臭水沟,只留下一堆不值钱的空木头壳子。”
楚天寒说到这里,胸口一阵起伏,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他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陆家没有任何值钱的宝物,没有任何惹人眼红的财富。他是在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把陆家变成全城最大的笑话。”
楚天寒抬起头看着屋顶的雕花,声音有些哽咽,“只有这样,那些世家才会放过陆家,他陆万通才能留着一条老命,继续站在朝堂上替朕分忧。他这是拿全族的脸面跟性命在保全大楚的江山啊!”
李德全听完这番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子,陆尚书真乃我大楚第一忠臣啊。”
李德全抹了一把眼角挤出来的眼泪,“奴才以前还瞎了眼,跟着那些言官一起怀疑陆尚书,奴才真该死。”
楚天寒没有理会李德全。
他直接走到旁边的御书架前,在最上面的一层格子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他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这就是那道原本定在明天一早宣读的,将陆家满门抄斩的圣旨。
“差一点,朕就差一点错杀了天下第一大忠臣!”
楚天寒双手紧紧抓着圣旨,骨节都白了。
他突然拔出挂在旁边木架子上的天子剑,沧浪一声,寒光照亮了整个御书房。
“主子使不得啊,这可是圣旨!”
李德全吓的赶紧爬起来去拦。
楚天寒根本不听,手起剑落。
嗤的一声,那道写满陆家罪名的圣旨直接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
“传旨!”
楚天寒把剑扔在桌子上,语气不容置疑,“明日一早,你亲自带人去陆府宣旨,朕要亲自给陆爱卿平反。把库房里最好的蜀锦,最多的金银都给朕找出来,全送到陆家去!”
李德全赶紧磕头领命,爬起来退了出去。
楚天寒看着地上变成两半的圣旨,心里一阵舒坦。
“陆爱卿,你信中所说的江南之事,朕懂你的苦心了,这天下,终究只有你跟朕是一条心。”
楚天寒喃喃自语,转身看着窗外深秋的月亮。